第5章

达拉第------------------------------------------，是我这辈子过得最漫长的三十五天、群众**、党内协调、媒体采访。杜克洛给我排了一张时间表，密密麻麻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一点，连吃饭时间都精确到分钟“***同志，今天上午九点，圣但尼工人**；中午十二点，和总工会的代表吃工作餐；下午两点，拜访激进党的地方领袖；下午四点，接受《人道报》专访；晚上七点，里昂火车站欢迎晚宴——”杜克洛念着日程表，钢笔在哪个本子上写写画画，闭着眼睛听“等等，”我忽然睁开眼，“晚上七点的晚宴，谁组织的？里昂的铁路工人联合会。他们听说您要来，专门凑钱租了个大厅，准备了——取消”：“取消？***同志，那可是两千多工人——我知道”我站起身，走到窗前，“杜克洛，你算算，从巴黎到里昂，火车往返要多久？呃……快车的话，单程五个小时左右来回十个小时。晚宴七点开始，就算我八点能脱身，回到巴黎也是凌晨两点以后。第二天早上我还有一场重要的**——”，说不出话来。，看着他：“而且，铁路工人兄弟们本来过的就贫苦，他们凑的钱，够家里面多加几块面包，几件新衣服，那么多法郎花在我身上，不值当”，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同志”，我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墙上的法国地图
巴黎，里昂，马赛，波尔多，里尔——这些大城市是我们的基本盘，工人多，左翼工会的力量很强大强，但法国不只是这些城市，还有广大的农村，小镇，保守的***地区，那些地方的农民和小资产阶级，对***有成见，对社会党也不放心，他们更倾向于投票给激进党或者右翼
而我们要赢下二战，光靠工人不够
我们需要争取，争取所有一切可以争取的力量
系统面板适时跳了出来——
当前民调支持率（1936年3月20日统计）：
***：14%（+2%）
社会党：19%（+1%）
激进党：13%（-1%）
右翼联盟：35%（+3%）
其他：19%
人**线总计：46%
仍需至少4%方可赢得议会多数
4%么
看起来不多，但在这个左右分解日益严重的法国，4%的中间选民，可能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而争取中间派的关键，在一个人身上——
爱德华·达拉第
1936年3月25日，巴黎，激进党总部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爱德华·达拉第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苍老一些——虽然实际上才五十二岁。头发花白，眼袋很重，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的、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气息。他穿着一件剪裁普通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松松垮垮，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沓文。
“多列士先生”他抬眼看我，没有起身，只是点了点头，“请坐”
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在滴答作响。窗外是巴黎灰蒙蒙的天空，偶尔有几只鸽子飞过
“布鲁姆跟我谈过了，”达拉第开口，声音沙哑，“人**线，联合竞选，共同的施政纲领……他花了一个下午说服我”
“您被说服了吗？”
达拉第盯着我，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种疲惫的、带着嘲讽的笑
“多列士先生，我们都是老**家了，就别绕弯子了，我知道你们为什么需要激进党——没有我们，你们凑不够多数。我也知道激进党为什么需要你们——没有左翼的支持，我们会被右翼那群人碾成渣，但问题是……”
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你们这份纲领，国有化、工人委员会，八小时工作制——多列士先生，你知道这会吓跑多少人吗？那些小店主，小农场主，小企业主，他们怕你们怕得要死，他们怕你们上台后，把他们的店，他们的地，他们辛辛苦苦攒下的一点家产，全给拱手送给***了”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那份纲领，慢慢翻看
然后我抬起头，看着达拉第
“达拉第先生，我问您一个问题”
他微微颔首
“您觉得，如果德国人打过来，那些小店主、小农场主、小企业主的视若珍宝的店，地，家产，能保住吗？”
达拉第的眼神变了
“德国人——您是指——”
“***”我把纲领放下，直视他的眼睛，“他在《我的奋斗》里写得很清楚：法兰西是德国的死敌，必须被彻底打垮。他的将军们在研究怎么绕过马奇诺防线，他的工厂在日夜不停地生产坦克和飞机。而我们的**，在做什么？”
达拉第没有说话
“削减军费，讨好柏林，把工人当敌人，把左派当成靶子”我一字一句地说，“达拉第先生，您是参加过一战的人，您亲眼见过凡尔登，见过索姆河，见过那些被炮弹炸成碎片的年轻人，您告诉我，如果再来一次，法国还能撑多久？”
他脸上的疲惫更深了
“多列士先生，危言耸听没有用——”
“我没有危言耸听”我挥了挥手打断他“德国人进入了莱茵兰，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实，我们都知道，一块骨头喂不饱一只饿狼”
达拉第看着我，那目光里有疲惫，有怀疑，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老狼特有的警觉
“多列士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你说这些，是想告诉我什么？告诉我法国必败？还是告诉我，只有你们***能救法国？”
“都不是”
我站起身，走到他办公室墙上挂着的那幅法国地图前——和戴高乐那晚的反应一模一样，我抬起手，指向莱茵兰
“我想告诉你的是，达拉第先生，德国人三个月前开进这里的时候，法国什么都没做。英国人什么都没做，国联什么都没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达拉第沉默着
“意味着***知道我们怕了”我转过身，“意味着下一次，他不会再派三个营的兵力去试探，他会派三十个师。意味着你说的那些个小店主，小农场主，小企业主的财产，到时候要么变成德国人的战利品，要么变成抵抗的燃料——没有第三条路”
达拉第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你想要的，是激进党加入人**线，支持你们的竞选纲领，然后在未来的联合**里给你们当陪衬？对吧”他问
“我想要的是，”我走回椅子前，但没有坐下，“法国所有的左翼力量团结起来，在德国人打过来之前，把这个**从里到外翻新一遍，你想要保住那些小资产阶级的财产？那你应该就给他们一个能保住财产的**，你想要法国不再重演凡尔登的惨剧？那就别让德国人的坦克开进巴黎”
达拉第盯着我，良久良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这回不是那种疲惫的、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某种释然的笑
“多列士先生”他说，“你知道吗，二十年前，我在凡尔登指挥一个连队，那时候我想的是，打完这场仗，回到家乡，当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老师，教孩子们读读书，写写字，再也不用看见死人”
他顿了顿
“结果我没死，我活下来了，还当了议员，当了部长，当了**，我以为和平来了，大家可以安安稳稳过日子了，可现在呢？德国人又站起来了，***在**烧杀抢掠，****在**用***炸黑人，这个世界，***一点都没变”
我沉默着，但我知道，他已经改变了想法
“所以你说得对”他抬起头，看着我，“一块骨头喂不饱一只饿狼，***要的不是莱茵兰，他要的是整个欧洲，如果我们现在不拦着他，将来就得拿命去填”
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
“激进党可以加入人**线。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未来的**里，我们的人必须有人担当要职，我不想被人利用完后就被一脚踢开”
我握住他的手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