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发僵。笔尖在两个格子之间悬停了很久，戳出那些蓝色的小点。你在等什么——你后来想过这个问题，你想了很久。你在等自己说“不”。你在等你的嘴巴自己张开，用一种你自己都不确定是否拥有的声音说：“不，我要选文科。”你在等胸腔里那一点萤火虫般微弱的亮光，自己爆成一片熊熊大火，烧掉所有关于就业率、起薪水平、稳定与否的考量。

你没有等到。火烧不起来，萤火虫的亮光太弱了，弱到不足以对抗那些沉甸甸的爱和关心。所以你在理科那个格子里画了一个勾。笔画很轻，轻得像怕把纸划破。那个勾不是一笔画完的——先画了一竖，短而直，然后笔尖停在纸面，搁了大概半秒，才补上那一横。那一横比一竖长，长到微微画出了格子边缘。这个细节在别人看来可能什么都不是，但你知道那半秒意味着什么。

窗外的天色是灰白色的，低低地压着操场。梧桐树的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摇晃，像几只瘦骨嶙峋的手在向天空伸着。操场上没有人在打球，旗杆上的**被风吹得啪啪作响。你看了窗外一眼，就一眼，然后你把分科表折起来，放在桌角，等组长来收。

十八岁的少年，穿着那件洗得有点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被拽到了极限。他把笔放下，把冻僵的手指缩回袖子里，攥成拳。那个下午他一共说了三句话——“借我一下橡皮谢谢把表传上去吧”。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理综考得不好不坏——物理确实多考了几分，但化学那道有机推断题你推了半小时都没推出来，最后空着交了卷。总分足够让你上一所普通的一本，但不够让你去那些名字能让**在饭桌上扬眉吐气的学校。你去了一个你之前从没听说过的城市，梧桐树很多，跟你高三窗外那棵长得差不多。你读了一个名字听起来很务实、招生简章上写着“就业前景广阔”的工科专业，开学第一天你在崭新的课本上写下自己的学号和姓名，字迹工工整整。

你告诉自己没关系。哪里都能出人头地，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但你知道的，那些话只是在安慰自己。每年的高考季，你都会下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