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地划过那些关于高考的热搜，绝不停留。每次同学聚会你都笑得很自然，但当有人提起**和当年的专业时，你会轻轻带过自己的学校名字，然后迅速转移话题。朋友圈里刷到别人的名校毕业照时，你会把手指按在屏幕上停几秒，然后多滑几下，滑过去。你看似坦然地接受了所有结果，可在那些回到出租屋的晚上，偶尔也会望着天花板想——如果那张表送去教务处之前，偷偷改掉了会怎样。如果那只猫的故事有结尾。如果老张说的天赋没有被浪费，如果那一点点微弱的萤火虫的光没有被吹灭，而是被带到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照亮了哪怕一小块。

而你呢？你在这些“如果”涌上来之后做了什么？

你开始批判他。你开始在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凌晨两点，把那个十八岁的少年从记忆里拽出来，让他赤着脚站在冰冷的审判席上，一条一条地陈述自己的罪状。你问他为什么不坚持一下——就那么一下，笔都戳出那么多蓝点了，为什么不往左边挪两厘米？你问他为什么那么听话，为什么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为什么不反抗——你是哑了吗，你的嘴巴长着是干嘛用的，你就不能说一个“不”字吗？你问他，你太软弱了，软弱到连自己喜欢的都护不住。你指责他浪费天赋，指责他把那点萤火虫的亮光掐灭在自己的手心里，指责他在最该为自己做决定的年纪，把决定权拱手让人，然后再也没拿回来。

你像一个苛刻的法官，坐在高高的审判席上，用十年后积累的全部阅历来审判一个十年前的少年。你拿你后来走过的路、看过的世界、认识过的人、经历过的一切——去嘲笑他当时的无知。你认识这个社会了，你被卷过了，你知道水有多深了，你学会为自己争取了——但他没有。他当时什么都没有，他只有课本、试卷、老师和家长的话，以及那个被冷风吹得发白的高三冬天。他连一本像样的职业规划书都没摸过，他不知道“专业”和“就业”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联系，他更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因为从来没有人问过他“你喜欢什么”，所有人都问的是“你选了哪个”。没有人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