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台边缘，金属的寒气透过薄薄的制服布料，一点点渗入皮肤深处，试图冻结那团仍在胸腔深处翻涌滚烫的东西。视线缓缓扫过这个拥挤的小世界——堆叠到天花板的纸箱像是墓碑，那些印刷精美的产品盒子在幽暗的光线下失去了柜台灯光赋予的矜贵，露出包装流水线上标准化的廉价本质。

她的背挺得僵直，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泄露着情绪。

目光扫到角落一个半开的抽屉。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拉开了它。抽屉深处，杂乱地窝着一面很小的圆镜，蒙着层灰尘。丽莎把它抽出来，用袖口猛地蹭了几下镜面。灰尘散去，一张脸清晰地映了出来。镜面反射着配货室顶棚惨白的灯光，毫无温情地照亮了她眼底压抑到极致的疲惫、那被反复打磨掉的棱角、眼睑下隐隐的青黑，还有那覆盖着一层薄薄遮瑕、却依旧无法完全抹去的深蜜糖色皮肤。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掠过颧骨的那一小点位置。那里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在镜中几乎看不清的痘痕，是她今早急着上工，遮瑕没打好留下的痕迹。就是这个微不足道的瑕疵，成了刚才那场羞辱的核心引爆点。“不配碰”、“不安心”。

“呵……”一声极低的、没有任何笑意的气音终于从喉咙深处硬挤了出来，短促又破碎。这声音在空旷冰冷的配货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手腕上的米老鼠**表针指向八点零五分，离正式下班还有二十五分钟。一个穿着职业装、妆容清淡的女人在柜台停留。丽莎几乎是惯性反应，脸上已经挂起标准化的微笑迎了上去：“**，要看哪类产品？新到的‘深海密钥’系列主打……”话音未落，就被对方毫不留情的眼神截断。那眼神上下扫过丽莎的脸，随即直接转向旁边的实习生小杨：“麻烦帮我看看这款适合我吗？”彻底的无视。小杨的脸微微一红，赶紧上前接待。

丽莎嘴角的弧度如同被寒风冻结。

终于熬到晚九点。商场辉煌的人造天穹顶缓缓熄灭，宣告一个白昼的喧嚣尘埃落定。丽莎从那个令人窒息的配货室里拎出了自己唯一的私人物品——一个洗得发白、边角有点磨损的深蓝色单肩帆布工具箱包。走出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