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照相馆

你没有把那些照片交给巡捕房。"老孟说。
"因为我交过一次。在南京。"崔师傅的声音很平静，"三年前，我在南京拍了一个姓孙的码头工人。同一个月，那个工人死在了一场斗殴里。我把他的底片和他被冒用的身份线索全部整理好，交给了南京**厅。第二天晚上，我家被人放了火。我妻子和女儿没跑出来。"
老孟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烧了我的家，但我把底片带出来了。"崔师傅从桌子底下的一个铁箱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每一页都贴着一张底片的复印版，旁边手写着底片主人的名字、拍照时间、被宣布死亡的日期和方式。上百页。上百个人。
他用三年时间，跋涉山东、安徽、江苏、**、上海，拍下了每一个被那个网络盯上的人。他不是在拍遗照——他是在用镜头记录罪行。
"那些人影出现在全家福里，不是科学实验，也不是灵异现象。"崔师傅把册子合上，"是我把他们的底片偷偷塞进了上海七家照相馆的暗房里。每一张照全家福的底片在冲洗之前，我都提前去过那个暗房，把一张死人的底片和客户的新底片在黑暗里叠放几个晚上。我不想吓人。但我没有办法。只有让这些死去的人在活人的照片里留下影子——才有人会去查。才有人会注意到他们不在了。你注意到了，不是吗？"
七
老孟带着崔师傅的册子回了上海。
他没有直接把册子交给巡捕房——崔师傅说过，这个网络在上面有人。老孟自己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他找李法医做了那个实验——确认底片影像转移在物理上是可能的。
第二件，他通过一个在《申报》当记者的老朋友，把崔师傅册子里的七个人的照片和死亡档案的对比信息整理成了一篇调查报告。不是揭发身份伪造网络——是刊登"寻人启事"。七张寻人启事，写的是"寻找以下七人，如有人在**十八年后见过他们，请与本报联系"。
寻人启事登出去的第三天，编辑部收到了第一封信。信是从汉口寄来的，写信的人说他在**十九年见过其中一个人——一个叫丁长顺的码头工人——不是在码头上，是在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