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也没有按其他楼层。电梯门在他身后合拢。
走廊灯是声控的。周远走一步亮一片，停下来的地方灯光刚好到1402的门前。他停下来。灯光在他的头顶上方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要灭又没灭的样子。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尽头。两边的门都关着，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整层楼只有他一个人呼吸的声音。
他蹲下来，把面放在门口。
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那袋面——不对。订单要求拍照。他拍了。闪光灯亮起来的一瞬间，白光把整条走廊照得如同白昼。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件事。
1402的门是半开着的。
不是大开，也不是虚掩——是半开着一道大约十厘米的缝。门缝里，有一只眼睛正在看他。
周远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但他没有动。他蹲在原地，手指僵硬地按在屏幕上。那只眼睛在闪光灯的强光下被照得发白——虹膜的颜色比他本人的浅，更接近琥珀色。睫毛比他本人的更长、更弯，在眼睑边缘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但除了这些细微的差异之外，那只眼睛的轮廓几乎没有给他留下任何“陌生”的感觉。眉骨的弧度，颧骨的转折，内眼角的角度——这些都太像了，像到他几乎以为自己是在照镜子。
但他知道不是在照镜子。因为他的左眼眉尾有一块很小的三角形疤痕，是九岁那年骑自行车摔的。而那只眼睛——门背后那只看他的眼睛——在左眼眉尾的位置，也有一块同样形状、同样大小的三角疤。
两块疤的位置不完全相同。他的那块紧贴着眉尾末端，那只眼睛的那块更靠近眉心半厘米。但形状几乎一样——等腰三角形，底边朝下，尖角朝上。像是同一个伤口在不同的人脸上留下的不同版本。
周远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大脑在这一秒钟里涌进了太多信息，多到处理不过来。他没有冲上去推开门，没有喊叫，没有逃跑。他只是蹲在那里，保持着拍照的姿势，像一尊被冻住的雕塑。
那只眼睛在闪光灯灭掉之后消失了。门缝重新变成了一条黑色的线。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黑暗像水一样从两端涌过来，把他裹在中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太重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