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子人看她的眼神哭，为周建国轻飘飘叫错的名字哭，也为自己差点又说出那句算了哭。
电梯到一楼，她擦干眼泪，忽然问我：“爸，我刚才是不是很没用？”
我说：“不是。你只是疼。”
她怔住。
我说：“疼的时候会躲，很正常。但躲完了，还能站回来，就不算没用。”
酒店大厅金灿灿的灯照在地砖上，我和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前台两个服务员看见我的骑手服，又看见秦念红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以前我会装作没看见，赶紧走。
这次我停下来，把秦念的录取通知书重新装进透明袋。
“拿好。”我说，“这才是你今晚该拿的东西。”
她双手接过去，像接回一小块没有被弄脏的自己。

04 外卖箱里的证据
酒店外面下着小雨。
我把外卖箱放到电动车后座，秦念站在屋檐下，没有说话。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裙子，脚上的帆布鞋边缘开了胶。为了这场谢师宴，她下午洗了两遍头，还问我：“爸，我这样会不会太寒酸？”
我当时笑她：“我闺女穿校服都好看。”
现在想想，我那句话太轻了。
她要面对的不是一桌饭。
是一屋子早就把人分好价码的眼睛。
秦念忽然说：“爸，真的算了吧。”
我把雨衣递给她：“你怕什么？”
“怕你被他们投诉。”她低着头，“你送外卖不容易。要是他们说你**偷录，平台扣你钱怎么办？”
我愣住。
原来她先想到的还是我。
我摸了摸外卖箱的锁扣。
这里面装过很多东西。
热汤，蛋糕，药，文件，鲜花。
也装过我这几年所有的狼狈。
但今天，它装着能救我女儿名字的一份证据。
我打开平台订单记录，找到三天前金华酒店梅厅那单。
时间、地点、骑行路线、送达拍照，全都在。
我又点开录音。
那段声音不长，前面有咖啡纸袋摩擦声，后面才是袁志强和周建国的对话。
“感谢费不走学校账。”
“名单要改，得让秦念家里别闹。”
“她爸送外卖，见识不多。”
秦念听完，脸一点点变白。
她问：“所以他们早就知道是我？”
我说：“他们不但知道，还怕你知道。”
她咬住嘴唇，眼泪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