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稀薄，阳光暗淡，远处的环形山像一排排腐烂的牙齿。矿工们三三两两地从各自的棚子里走出来，背着工具，走向升降机井。
没有人多看我一眼。
在垃圾星上，多看你一眼的唯一理由，是你欠了别人钱。而我，显然没有这个困扰——我连五块钱都借不到。
赵叔从隔壁棚子里钻出来，叼着一根烟，手抖得厉害，是被吓的。
昨晚帝国舰队巡视K-219星域，十多艘驱逐舰排成阵型从近地轨道掠过，遮天蔽日。整颗垃圾星的照明系统都被它们的引力场干扰了，灯管闪了整整半小时。
矿工们以为是帝国要查封矿区，吓得连夜打包行李。
结果舰队停都没停，直接飞过去了。
“吓得我尿了三次。”赵叔叼着烟，声音还在抖，“你知道我今年五十八了，前列腺本来就不好……”
“赵叔。”我打断他，“帝国最近经常来这边巡视吗？”
“以前没有。”赵叔吐了口烟，“这两个月来了三次了。上次来的时候，老李头说他看到一艘黑色的小型飞船降落在东半球的环形山那边，停了整整一天才走。”
老李头是K-219资历最老的矿工，干了二十多年，已经半痴呆了。他的证言可信度基本为零。
但帝国舰队频繁出现在垃圾星附近，这件事本身就很反常。
K-219位于夸克帝国疆域最边缘的悬臂末端，再往外飞三万光年，就是无**管制的“荒原星域”。这片破烂星域既没有战略价值，也没有经济价值，帝国海军连巡逻都懒得派，一年能来一次就算是良心发现了。
三个月来三次？
我只能想到一种解释：他们在找什么东西。
或者……在找什么人。
太祖的遗产
上午的采矿工作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
我下到三号矿洞，在深度两千四百米的位置，用激光镐刨了四个小时，采到了大约三公斤的粗矿灵髓。品质中等，含能密度不高，按照矿场的计价标准，大概值一百二十星币。
我的日薪是八十星币。采到的灵髓超过一百公斤才有提成。
而我今天只采了三公斤。
是因为我实在太饿了。
肚子里多了一颗白矮星之后，我的新陈代谢快到了离谱的程度。早上吃的那包压缩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