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顾念娇。
原主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灌进我的胸口，涨得发疼。
我看到两个小女孩挤在一张小床上，踢被子抢枕头；
看到一个小女孩在练功房里摔倒，另一个小女孩蹲下来帮她揉膝盖；
看到两个少女背靠背坐在一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们光裸的脚踝上。
那些记忆不是我的，但那些情绪是我的。

“对不起。” 伸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的颧骨，把眼泪蹭掉。
她的皮肤很薄，颧骨处隐约能看到细细的血管，贴着我的掌心，微微发烫。
苏婳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大，瞳孔微微收缩，像是没想到我会做这个动作。
她的嘴张了张，没说出话，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她抓住我手腕：“你……”
“我错了，以后不了。”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那几秒像个世纪。
然后她松开我的手腕，抬手打了我一下。
打在肩膀上，力道不大，但很响。
“少来。”她别过脸去，但耳朵尖红得要滴血。
我盯着她耳尖那抹红，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不是单纯地生气，她是怕。
怕我死了，怕剩她一个人。
这份怕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苏师姐。”
“嗯。”她不看我。
“这两夜，你一直守着我吗？”我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伸过来，把我的手重新攥回掌心里。
十指交握，掌心贴掌心。
“嗯。”一个字，闷闷的，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垂下眼，看她握着我的手。
她的手比我的大。 手指比我长一节，骨节比我分明。
她的手包裹着我的手，像贝壳包裹着里面的软肉。
“苏师姐。”我又叫了一声。
“你又怎么了？”
“谢谢你。”
她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说“少肉麻”。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
紧到我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一下一下，顺着指尖传过来。
快得不像正常的心率。
我抬眼。
她还在别着脸，不看我。
但她的耳根红了一片，蔓延到脖子。
锁骨下方那一片皮肤，隐隐泛着粉色。
我看了好几秒才移开目光。
不是不想看了，是不敢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