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不问她为何沦落，不问她是否清白，只凭一个身份，就定了她的品性。

后来西湖断桥避雨，她隔着雨帘，看见他蹲下身，把随身的干粮，轻手轻脚分给路边冻得发抖的流浪孩童，怕惊到了弱小，动作放得极缓，转身离去的那一刻，又立刻恢复了那副拒人千里的冷硬模样。

他**史弥远党羽的事，他死劾江淮贪墨案的事，她在官宴席间听官员闲谈，在画舫边听往来茶客议论，一点点听全了。

她总觉得，这个一辈子守着是非公道、连权贵都敢硬碰硬的人，会是这世间唯一一个，能撕掉她身上的标签，看见她的清白，信她的坚守的人。

她曾借着唱词，诉说自己的身不由己与宁折不弯；也曾捡过他不慎掉落的一方素帕，帕子角落绣着小小的"沈"字。

第三章 素帕落，风骨寒

西湖官宴再遇，她奉命到场唱曲助兴。曲毕奉茶，趁着周遭无人留意，她悄悄将这方素帕递到他面前，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抖。

可沈砚辞只当是风尘女子惯用的笼络手段，当着席间众人的面，冷着脸拂袖避开，丝毫不给半分情面，只丢下一句冰冷刺骨的话："乐营女子，当守本分。"

素帕落在地上，沾了残酒，洇开一片泥印。

谢晚卿蹲下身捡起，放进了袖袋里。

她对着沈砚辞福了一福，脊背挺得笔直，没说一句话，转身抱着琵琶，一步步走出了宴会厅。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怨。她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他这样的世家御史，本该和自己这样的人划清界限。他对她有防备、有距离，她都能理解，都能坦然接受。

她只守着那一点点念想，他能有一丝半毫觉得，她和那些逢场作戏的女子不一样，就够了。

**章 谗言起，罗网布

灾祸来得猝不及防。

彼时沈砚辞与真德秀，正顶着朝野压力，收拢李嵩贪墨赈灾款、克扣军饷的完整铁证，**折子即将上呈御前。一夜之间，风向骤变——史弥远安插在御史台的头号打手、殿中侍御史李知孝，率先在朝堂上具牒**，直指沈砚辞"与乐营妓谢晚卿私相授受"。

**一出，朝堂哗然。

流言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