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汹涌而出。但并非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无声的、断肠蚀骨般的哽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蜷缩着。每一次抽泣都牵动着她灵魂深处早已存在的巨大创口，带来更深、更冷的绝望。预言又一次命中靶心。精准、无情，带着毁灭性的嘲弄。而她，依旧是那个只能在黑暗中徒然垂泪的、无足轻重的旁观者。实验室明亮的灯光和精密仪器营造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露出了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布满绝望的底色。

城市的夜晚笼罩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冰冷的秋雨里。雨水像无数根绵密的银针，带着深秋特有的寒意，扎穿了天空厚重的云幕，无情地打在柏油路面上、屋顶的积水里，发出嘈杂而单调的“哗哗”声。霓虹灯光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射出扭曲流动的光影，在行人匆忙躲闪的伞沿下破碎成千千万万片斑斓的碎片。

苏雨桐没有打伞。冰冷粘腻的大衣沉重地裹在身上，湿透的头发结成冰冷的硬块紧贴着她的头皮和后颈。雨水顺着她的发梢、眉骨、下颌线不断滴落，钻进衣领里，带走皮肤上残存的热气。她没有目标，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双脚在湿滑的地面上机械地交替迈动，仿佛这样就能把内心深处那如同沥青粘连般的绝望和窒息一寸寸地撕裂甩掉。街景在她身旁模糊地倒退，车灯拖曳着橘红或惨白的光带，引擎声、喇叭声、雨声混杂在她耳边，却无法触及她内心那被绝对沉默笼罩的冰原。脑海中翻滚的依旧是那崩塌的画面、尖叫声和无声的哀嚎。

又一次……无法阻止。

“……没有下次了。”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带着某种濒临绝境的疲惫，“这诅咒……够了……”

就这样结束吧。

这念头毫无预兆地升起，竟带来一种虚脱般的平静。她抬起头，任冰冷的雨点砸在脸上，视野一片水雾迷蒙。她不再看路，只是被一种空洞的引力牵引着往前走。

不知走了多久，脚下的触感忽然变了。坚硬的人行道砖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松软厚实、如同踩在深秋落叶堆上一般的独特触感。每一步落下都陷得很深，无声无息地吸收掉步伐的重量。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