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坑口，是阿苍用一根边缘磨损、不知原本用途的、带有简易钩爪的金属杆，像从湍流里捞起一根飘浮的枯木枝般把她拽离死地。第二次，在这个巨大金属巢穴迷宫般的通道里，她被两台似乎失控、带着锋利铲刃和沉重压块、轮式底盘发出巨大摩擦噪音的“清扫机”逼到死角冰冷的墙壁上，就在带着腥臭和机油味的利齿即将触到她裤脚的瞬间，又是阿苍不知从哪个角落闪电般冲出来，将两个拳头大的、冒着蓝色火花的粗陋干扰棒狠狠塞进了那两只怪物的“下颚”缝隙深处。

两次，他都救了她，又都将她当作垃圾一样毫不留情地“丢”开：“没事了就快滚！再不走，下次你身上就会留下点能记住教训的零件！”

仿佛她只是一阵来自异域的、恼人而无用的微风。

所以，这一次，当阿苍再次把视线从手中那个闪烁不停的仪器屏幕上抬起——那屏幕映照着他眼底深处难以掩盖的阴翳和巨大的疲惫——向她投射过来时，陈露霜几乎是下意识地挺直了后背，喉头有些发干地吞咽了一下。

“你的‘把戏’，”阿苍开口，沙哑的声音如同砂纸***生铁，“能让东西在……两边穿来穿去？”

陈露霜迟疑地点了点头。她试着将床边的一本纸质书推过镜面，在镜世界短暂停留后又带了回来，证明过这种单向的“传递”。

“那……活物呢？”阿苍追问道，目光如钩。

这一问如冰**入陈露霜的脑海。她从未尝试，一股强烈的警兆本能地翻涌而上。“我……不敢。”她喃喃道，手指无意识攥紧了睡衣衣角。

阿苍眼中闪过一抹深沉的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暴躁，但他迅速压制下去，近乎粗鲁地抓起旁边角落里一个半空的灰色金属罐子。“水，”他把罐子往陈露霜怀里一塞，那罐子冰冷坚硬，边缘的焊缝粗糙硌手，“这破地方能入口的少得可怜，你那边弄点过来。”他不给任何解释，语气是命令式的。

“就现在？”陈露霜愣住了。

“不然呢？！”阿苍猛地拔高音量，尖锐刺耳，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那转换桩的临时能源撑不过四小时！我的人在外面顶着高辐射在抢修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