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尖锐沉闷的呜咽，哗啦啦流出的自来水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剂漂**气味，在白色的搪瓷洗手池里翻滚起细小的白色泡沫。

清澈的水流哗哗啦啦注入那只廉价的塑料水瓶和脏兮兮的旧油瓶里，发出清脆空洞的回响。这平日里被忽视甚至有些讨厌的漂**味，此刻却带着生命的甘冽气息。陈露霜咬着下唇，眼睛死死盯着不断升高的水位线，时间每一秒流逝都如同敲在她心口的重锤。

水灌满了！她粗暴地拧紧那个劣质塑料瓶盖，又把那只歪歪扭扭的废旧油瓶也用力旋死盖子。冰冷的瓶身紧贴着她的胳膊内侧肌肤。她抱着这两瓶沉甸甸的水和那个冰冷的金属罐，如同抱着所有救赎的希望，跌跌撞撞朝卧室冲去，几乎是扑倒在那面旧镜子前。

依旧是那片混沌翻滚、隔绝开两个世界的灰色浓雾。她颤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面玻璃，一股细微的嗡嗡震动瞬间传递上来。镜面深处，那个熟悉的小光点骤然亮起，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力，瞬间包裹了她和她怀里的所有东西。

失重、扭曲的视野、呼啸的冰冷气味……熟悉的冲击再次降临。

双脚重新踏上镜世界冰冷的金属地面时，那股刺鼻的混合气味和头顶管道深处传来的、巨大机器濒死般的**咆哮瞬间灌满她的感知。阿苍依旧站在原地，保持着刚才那副佝偻着上身察看手中仪器的姿势，如同焊在了那块冰冷的地板上。听到动静，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灰蓝色眼睛猛地抬起，扫过陈露霜和她怀中那两个透明瓶子里晃荡的、珍贵无比的清澈液体时，瞳孔瞬间收缩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向她跨出一步，干燥发裂的嘴唇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陈露霜没有任何言语，也没看阿苍脸上瞬间闪过的那一丝极其复杂、近乎震惊的表情。她抱着那塑料水瓶和简陋的旧油瓶，直接冲向墙边一个巨大的、布满污垢和暗色干涸污渍的金属储水槽——那是她上次穿越时发现的，似乎是这个小小的藏身处的水源点。她拔掉那个沉重锈死的、如同炮弹形状的塞子，发出“啵”一声浑浊的闷响，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瓶里的清水哗啦啦倒了下去。

清澈的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