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主位上的是我，眼里有一瞬间的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消失了。
不是惊讶。
更像是一种核实过后的确认。
"坐吧。"
"谢谢贺局。"
他拉开椅子坐下。
老郑在旁边打开录音笔。
我按流程走了一遍：个人情况、求学经历、报考动机、**面貌、对岗位的理解。
方沉渊答得工整利落。每个问题控制在一分半到两分钟之间，条理清楚，不多不少。
"你在京大读研期间发了两篇核心期刊，导师是谁？"
"沈正清教授。"
"沈教授在建筑法规领域的名气不小，你跟着他应该收获不少。"
"沈老师教了我很多。"方沉渊说，"他对我影响最大的一句话，是**的漏洞不会自己长好，得有人拿针线去缝。"
老郑在旁边微微点头。
"你在京城明理律所实习过半年？"我翻到下一页。
"是的。"
"为什么没留下？明理的待遇在业内算头部。"
"待遇确实好。"方沉渊的回答很直接，"但律所是替委托人解决具体的问题，我更想在一个能制定规则的位置上做事。"
标准答案。措辞漂亮，态度诚恳。
然而我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边带了一层极淡的，一般人不会注意到的什么，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
常规问题问完了。
老郑合上笔记本看我，意思是问还有没有补充。
我把方沉渊的政审表翻到家属信息那一页。
父亲：方正阳。母亲：叶知秋。祖父：方崇山。
"****事，你了解多少？"
没有铺垫，没有过渡。
老郑端起保温杯的动作停在半路。
方沉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神往下沉了一层。
那种沉不是害怕，也不是闪躲，是一种"终于来了"的坦然。
"该知道的都知道。"
"怎么个知道法？"
"媒体当年公开报道的部分，加上我读研时通过合法途径调取的公开案卷。"
"你专门调了案卷？"
"我想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句话的分量比他之前说的任何一句都重。
我盯着他。
"搞清楚了吗？"
方沉渊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阳光照在会议桌上，把两只茶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爷爷犯了错，他为此付出了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