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转告您，”律师推了推眼镜，“您怀孕的时候，他不是没去医院。他去了，只是在走廊里站了一整晚，没进去。”
我翻开那些报告，在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迹。
薄司寒的笔迹，我认得。
上面写着:“今天她吐了三次，脸色很白，想进去陪她，她不让我进。”
我没让他进吗？
我努力回忆，想起那段时间他确实来过几次医院，但每次都被我的电话拒之门外。因为沈知渝的头像总是出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我以为他来也只是敷衍。
“还有这个。”律师递给我一个U盘。
我没接。
“薄总说，如果您不看，他会亲自来蓉城当面解释。”
我攥紧了U盘。
晚上，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犹豫了很久，还是把U盘**了电脑。
里面只有一个视频文件。
打开，画面是医院的走廊。
凌晨两点，走廊灯光惨白。薄司寒坐在长椅上，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我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画面里他拿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我的电话，我记得那次。
那是我从手术室出来后的第二天，他打电话说“对不起”。我说“没关系”，然后挂了。我以为他只是礼节性地表达遗憾，没想到电话那头的他，正坐在医院走廊里，手背上有干涸的血痕。
视频继续播放。
他挂了电话，低着头，肩膀在抖。
我在病床上流血的时候，他坐在走廊里哭。
我在恨他的时候，他在恨自己。
我合上电脑，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愤怒。
为什么这些事，他要瞒着我？为什么他宁可让我恨他，也不肯告诉我他来过？
我拨通了薄司寒的电话。
“为什么？”我问。
他沉默了很久。
“因为那天在走廊里，我抽了很多烟。医生说你不能闻烟味，所以我在外面站了一整晚，等烟味散了才敢进去。”他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可你当时说了一句话。”
“我让你滚。”
“嗯。”
“所以你就真的走了？”
“你说你不想看见我。”他说，“隋愿，我这个人，你知道的，最不会的就是求人。你要是让我滚，我就滚得远远的，让你省心。”
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