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行李箱拖了下来，站在玄关处抹眼泪。
"亦川，你别为难她了。是我不好，不该来打扰你们两口子。我走就是了，我在外面随便找个酒店……"
姜亦川一把拉住她，回头瞪我。
"沈若晚！我以这个家男主人的身份跟你说,把汤喝了。"
我站了起来。
"姜亦川，芒果过敏。你的名字就在我的过敏原检测报告的家属签字栏上。你亲手签的。"
他的表情变了一瞬。
但宋诗语的哭声更大了。
"我不知道她过敏啊亦川，你又没跟我说过。呜呜，我就是多余的……"
姜亦川被她哭得心烦意乱，转身朝我走过来。
"你别装了，就一点芒果能出什么事？"
他端起碗，另一只手捏住我的下巴往下按。
我拼命偏头，他的力气比我大得多。
第一口灌进去的时候我就感觉嗓子开始发紧。
他一碗全灌了进去。
甜腻的味道冲进喉咙，我剧烈地咳了起来。
他松开手。
"这不没事吗？至于闹成这样？"
宋诗语不哭了，站在门口看着我。
她的目光平静得可怕，一秒钟之前的崩溃像是根本不存在。
我想说话，但声音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喉咙在膨胀。
我抓着桌沿试图站稳，整个人的气管像是被人慢慢捏住了。
"120……"
我的嘴型在说这两个数字，但只发出含糊的气音。
姜亦川皱着眉看我。
"沈若晚，你这演技也太夸张了吧。起来，别闹了。"
我的嘴唇开始发紫。
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地板很凉。
视野在模糊。
我听到姜亦川终于慌了。
"阿晚？阿晚！你怎么了？"
他蹲下来拍我的脸，"你说话啊！"
宋诗语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要不要叫救护车？"
呼吸越来越难。
最后的意识消失之前我想的是，沈若晚你真蠢。
蠢了五年，差点连命都搭进去。
第九章
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花板是白色的。
消毒水的味道。
手背上扎着针。
"沈女士，您醒了？"
护士按了呼叫器。
姜亦川从门外冲进来，眼圈是红的，衬衫扣子系错了位。
他握住我的手，声音在抖。
"阿晚，你吓死我了。医生说再晚十分钟就……"
我抽回手。
喉咙还是肿着，说话像是用砂纸在磨。
"你知道我芒果过敏。"
他张了张嘴。
"我……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过敏，起几个疹子那种。我不知道会这么严重。"
"过敏原检测报告上写着重度。是你签的字。"
他低下头，不说话。
门外响起细碎的高跟鞋声。宋诗语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捧着一束百合花。
她站在病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退到了走廊上。
但她的声音我听得到。
"亦川，医院说要观察二十四小时。我先回家帮你们收拾一下。"
姜亦川冲她点了点头。
多贴心。
多体贴。
差点把我杀了的东西是她做的，现在她来表演温柔懂事。
姜亦川又转过来看我。
"阿晚，你安心养几天。我把诗语那碗东西扔了，以后家里不会再出现芒果。"
我盯着他的脸。
"你怎么不问问她，一个在你家住了还没三天的人，怎么会正好做你妻子过敏的食物？"
他愣住了。
"你是说诗语故意的？"
他的语气里有一丝烦躁。
"阿晚，我知道你看她不顺眼，但她真的不知道你芒果过敏。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喝。"
我不想再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行，是你的错。"
他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又抬起来。
"阿晚，你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你跟我说，是不是因为领养小星的事？"
手机震了一下。
方明远的消息。
"活着吗？"
我打了两个字回去。
"活着。"
三秒后他回过来："周一见。"
我把手机翻过去放在被子上。
姜亦川没注意到。他还在说话。
"……阿晚你别胡思乱想。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知道的。"
耳边全是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