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推眼镜，不看我。
“如果你不是肇事者，你为什么要停下来？”
“因为我看到有人倒在地上——”
“你一个大一新生，骑着电动车，大晚上路过，看到一个陌生老人倒在路边，你第一反应是停车去扶？”
他笑了一下。
“你信吗？反**官不信。”
我爸妈从老家赶来的时候，我妈哭了一路。
我爸坐在***的塑料椅子上，沉默了很久。
最终，调解的结果是我们赔偿六十二万。
“六十二万？”我爸的手在抖，“我们全家一年的收入才五万块……”
陈志远坐在对面，翘着腿。
“六十二万已经是看在你儿子是学生的份上少要的了。我爸髋骨骨折，后续治疗、康复、护理，哪一样不要钱？”
“我儿子没撞人……”
“那行，咱上**。”陈志远站起来，“你们要是想打官司，我奉陪。”
我爸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我这辈子忘不掉。
不是怪我，是无能为力。
我们没有钱请律师。
没有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一个穷学生，对一个开奥迪的老板。
我爸签了调解协议书。

六十二万。
我爸妈把老家唯一的房子卖了四十三万。
剩下的十九万，跟三个亲戚借的。
大伯借了八万，二叔借了六万，我**表姐借了五万。
搬家那天我不在。
我妈后来打电话跟我说的。
“**一个人把家具搬上三轮车，搬了一整天。邻居在旁边看着，没一个来帮忙的。”
“妈……”
“没事，我跟**在厂里宿舍借了张床，够住了。你别操心家里，好好读书。”
电话挂了之后，我坐在宿舍床上，对着墙坐了一晚上。
消息传开得很快。
不知道是谁把***的调解记录发到了学校论坛上。
标题写的是：“大一新生骑电动车撞倒七旬老人，家属赔偿62万。”
帖子下面两百多条评论。
“活该，撞了人还想赖？”
“听说那个老人髋骨骨折，这种人怎么能上大学？”
“他不是说自己是去帮忙的吗？笑死，谁帮忙帮出62万赔偿款？”
也有人替我说话。
“有没有可能他真是好心帮忙？现在碰瓷的也不少啊。”
这条评论被人回了四十多条。
“你是他同学吧？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