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回：好。
就这样来来回回，不见面，就在系统里对话。我慢慢摸出了一套规律：他批注越短，说明问题越小；他批注里出现了具体页码，说明他真的读过。第二周他没有再深夜出现过。但第十三天晚上，我在系统里发现多了一份参考文献包，是他添加的。里面是三篇行业冷门报告，没有说明，我打开看了一下，全都指向我第二周分析里一个我自己觉得论据不够扎实的位置。
他没有指出来，只是把参考资料放在那里。
我把三篇报告读完，把那段论据重新写了，比原来深了半截。
入职第三周，我发现了沈砚正在做的另一件事。
不是刻意打听，是无意间走过助理的工位，扫到桌上一份候选人名单的边角，第三个名字让我脚步慢了一下。
周凯。
我没有停，走进茶水间，把水杯接满，站在那里喝了两口。
窗外是晴天，十六层能看到对街的楼顶，光线很亮。我喝完水，把杯子放回去，重新走回工位。
周凯要进沈集团战略部。这很符合他的逻辑。他搭好了一个台，台稳了就要跳到更高的地方，一步一步，很清晰。他一定不知道我在这里，或者知道，但觉得这没有任何影响。他向来这么想，他觉得影响不了他的事，就和不存在一样。
我回到工位，顺手从包里拿出胃药，拍了一片出来，然后愣了一下。
这盒药不是我的。
我翻了翻抽屉，是新的，还在原装包装里，上面粘着一张便利贴，是沈砚的笔迹：饭后吃，别空腹。
我坐在那里，看着那盒药，想了很久。
这盒药放进来的时间不超过两天，因为前天我还自己翻过这个抽屉找订书针，那时候没有。
他什么时候知道我有胃病的？我在这里入职不到三周，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也没有在他面前吃过药。
后来我想起来，去翻了三年前的一份差旅安排表，那是我自己写的，备注栏里有一行字：随行事项——苏梨随时携带胃药，会议期间餐食避免辣食刺激性食物。
那份表，是我写给周凯的。沈砚在尽调的时候，把相关材料过了一遍，看到过这份表。
我把那盒药放进抽屉，没有去问他，也没有发消息道谢。只是当天下午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