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进了院墙的另一边。
爷爷始终没看她。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葡萄架，越过院角的梧桐，看向院子外面空荡荡的巷口。那里没有行人，没有声响，只有晚风卷着细碎的落叶，轻轻飘过。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更低，轻得几乎要被蝉鸣盖过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只说了短短五个字。
“她……对我很好。”
语气克制，没有波澜，没有多余的情绪。可那沉默里藏着的千言万语，那欲言又止的停顿，那看向远方不肯回头的目光，却像一颗小小的石子，落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了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晚风再次拂过，蒲扇终于又轻轻摇了起来，蝉鸣依旧，西瓜甜香漫回鼻尖。
可她看着爷爷的侧脸，小小的心里，却莫名记下了这句轻得像风的话，还有那张模糊的、藏在旧相册里的侧脸。
那时的她还不知道，十几年后，她会变成照片里的这个人。
：怪怪的
不过隔了几日，盛夏的傍晚依旧是老样子。暑气被晚风揉得软了些，漫在老院子的每一处角落。梧桐叶依旧垂着繁密的影子，葡萄架上的藤蔓爬得更欢，垂着半青的果子，散着淡淡的甜香。
桌上的白瓷盘里依旧摆着切好的西瓜，瓜汁浸着瓷面。爷爷依旧靠在那把磨得发亮的老藤椅上，手里摇着那把毛边的竹编蒲扇，一下又一下，动作缓得像院角缓缓流淌的时光。
她搬了个小小的竹凳，挨着藤椅坐下，小胳膊撑在膝盖上，托着腮帮子。这几天里，爷爷沉默的模样、那句轻得像风的“她……对我很好”，还有相册里那张模糊的侧脸，一直缠在她心头。
八岁的心思纯粹又执拗，像根小小的藤蔓，悄悄绕着心尖打了结。她不懂爷爷当时为什么沉默那么久，不懂为什么提起太奶奶时声音会突然变轻，更不懂那句平淡的话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沉。她憋了一天又一天，话在舌尖滚了无数遍，每次抬头撞见爷爷温和的侧脸，又怯生生地咽了回去。
可今晚的风太柔，蝉鸣太缓，院子里的疙瘩终于憋不住了。
她攥了攥裙摆，小身子微微前倾，声音细细小小的，混在晚风里：“爷爷。”
爷爷摇蒲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