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她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天真的笑，好像只是在随口聊天。陆征远的眼神却在那一刻变了。
林知意面不改色。她的手在陆征远的脑子里翻找，像翻一本账本，一页一页，把所有和林家财富有关的记忆全部标了出来——银元的数量、青花瓷缸的年代、祖宅地契的位置、杂货铺的月均营收。她没有删除，她只是做了手脚。
银元三十块，改成三块。青花瓷缸官窑老物件，改成咸菜缸。祖宅三进大院，改成破瓦房。杂货铺月入上百，改成勉强糊口。
她把数字全部替换，一针一线，针脚细密，不留痕迹。然后她又做了一件事——把他记忆里林婉清的脸，一点一点模糊化，把那些甜言蜜语、海誓山盟，那些在槐树林里商量怎么算计林家的对话，全部打散、揉碎、重新拼接。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手收了回来。
“好了，”她说，“那个人，你以后不会再想起了。”
陆征远睁开眼，恍惚了一瞬。他看着林知意，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是在某个很深的梦里见过。梦里他好像追求过她，牵过她的手，在她耳边说过悄悄话。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像春天的阳光照在脸上。
“林同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不自觉的温柔，“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镇上就这么大，路上碰见过也不奇怪。”林知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垂下眼睛。
陆征远又看了她一眼，恋恋不舍地站起身。“那……我改天还能来吗？”
“开店做生意，谁来都欢迎。”
等他走远了，林知意才从架子上拿了一个新的玻璃瓶，把今天从陆征远记忆里剪下来的碎片放进去。那些真实的数字、真实的阴谋、真实的情话，像几片灰色的羽毛，沉在瓶底。她拧上瓶盖，贴上标签：陆征远，第一次。
这只是开始。

陆征远每隔三天就来一次。
每次带着不同的理由——头晕、心悸、睡不着觉。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就在店里坐一会儿，喝杯茶，看着她记账。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迷恋，从迷恋变成痴迷。他开始给她送东西——饼干、罐头、雪花膏，甚至有一条丝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