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粮不知道剩多少，水不知道能不能喝，门不知道撑多久，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炖。
我抱起柜台下那本旧账，拎起富贵，钻进柜后的粮窖。
那是沈记旧时藏粮的小窖，窄得只能容一个人弯腰进去。
我刚合上门，前铺轰然一响。
前门破了。
后门也破了。
王家打手冲进来时，正好撞上赵屠户。
一声惨叫撕开黑夜。
“赵屠户！他不是已经尸变了吗！”
我在粮窖里屏住呼吸。
外头桌椅翻倒，刀落在地上，脚步乱成一团。
赵屠户却执着得很。
“买粮。”
“沈掌柜，买粮。”
我捂住富贵的嘴。
富贵眼睛睁得滚圆。
我压低声音：“祖宗，你若真有富贵命，先别叫。”
就在这时，我怀里的旧账忽然一烫。
发霉的账页无风自翻，纸上的墨迹慢慢聚成一行字。
福仓生民簿，今日开。
下面又添了几句：
沈记粮铺，余粮半袋，黄豆三坛，浑水一缸。
另有**鸡一只。
鸡留着，勿杀。
我低头看了眼富贵。
富贵也看着我。
我沉默片刻。
原来这账不是来救我的。
它只是怕我把唯一可能下蛋的希望炖了。
粮窖门外，赵屠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咚。
咚。
咚。
它停在门前，开始闻。
腐味从门缝里渗进来。
我背上的冷汗一下子下来了。
旧账不再说话。
很好。
它终于学会少说话了。
我抓起地上一把霉米，开始数。
一粒。
两粒。
三粒。
怕没有用。
哭没有用。
数米有用。
至少我得知道，自己还能撑几顿。
门外，赵屠户还在刮门。
“沈掌柜。”
“买粮。”
我捏着霉米，轻声道：“买粮可以。”
我盯着门缝外那只青黑的手，慢慢把米收进袖子里。
“但沈记粮铺，从今晚开始，不赊账。”
我把粮窖里能找到的东西全摆出来。
半袋霉米。
三坛黄豆。
一小罐盐渣。
两张油纸。
一捆旧麻绳。
半把缺口菜刀。
一只不太争气的鸡。
我拿炭条在墙上写下：
困城第一日。
目标：有水，有火，有门，有饭。
写完这四样，我心里反倒稳了。
外头再乱，只要这四样还在，人就还没输。
天快亮时，外头终于安静。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