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混草灰撒在墙角，防鼠防虫。
富贵忽然在柴堆旁疯狂扑腾起来。
它扑得很认真，像终于想起自己拿的是主角命。
我眼睛一亮：“下蛋了？”
富贵扑得更凶。
我凑过去一看。
没有蛋。
有尸鼠。
一只青黑色的尸鼠正咬着米袋角，牙齿陷进麻布里。再晚一点，半袋霉米就要被污染。
我头皮一炸，抄起木棍砸下去。
尸鼠被我砸翻，还要爬，富贵冲上去，狠狠啄了它一口。
我震住了。
富贵也震住了。
大概它自己也没想到，它还有这本事。
旧账忽然翻开，只落下一行字。
司晨赤羽，长夜报明。
富贵身上的灰羽微微一亮，又立刻恢复原样。
我抱起它，郑重宣布：“从今日起，富贵不**。”
富贵：“咯。”
我道：“你是沈记粮铺编内福器。”
第三日清晨，后门外传来很轻的一声敲。
不是丧尸。
丧尸没这么客气。
我提着屠刀，隔着门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虚弱的少年声音。
“掌柜的，我快饿瘪了。”
我眯起眼。
这声音我也认得。
路小满，西市桥洞下长大的小乞丐，人人都叫他小满。
他常年不满。
不满饿，不满冷，不满别人吃饼不给他留边。
我问：“你昨天也快饿瘪了。”
他认真道：“我叫小满，命里就该常常不满。”
我差点气笑。
小满趴在门缝外，小声说：“我不白吃。我知道赵家肉铺还有盐和**。”
盐。
我手一顿。
乱世里，银子不一定有用，盐一定有用。
能腌肉，能洗伤，能换劳力。
我没有立刻开门。
困城里，喊救命的不一定都是好人。
“赵家肉铺在哪？”
“西巷第三间，红门，门口挂过猪头，现在挂的是半截门板。”
“里面有什么？”
“盐，**，猪血桶，还有一把屠刀。”小满顿了顿，“不过赵屠户也在。”
我看了一眼前铺的黑脚印。
“他不是刚从我这儿走？”
小满沉默了一下。
“他认路。”
这话很有道理。
我竟没法反驳。
我用绳子吊了半块硬米饼出去。
“先画路。”
小满盯着米饼，表情很痛苦。
像一个人同时看见了活路和账房先生。
我递出一截炭条。
他趴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