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它的喇叭还在响。每按一声，车身就往前蹿一下。它不是真的要撞上来，而是用这种忽近忽远的方式，用每次只前进十公分的节奏，一寸一寸地往我的神经上刻刀。
"这个人有病吧？"老婆的声音在发抖。
她一只手死死抱着女儿，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女儿头顶的车窗遮阳帘拉了下来——她不想让女儿看到外面。
女儿被遮阳帘挡住了视线，开始扭来扭去，"嗯嗯"的声音越来越大。
我握紧了方向盘。
双手的虎口已经发白，食指和中指因为过度用力在微微痉挛。方向盘上的真皮纹路硌进了我的掌纹里，疼，但我没有松开。
"别理他。"老婆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声音里的恐惧，转过头看我，"老公，咱们不跟这种人计较。让让他，好不好？女儿还在车上。"
我看了她一眼。
她的嘴唇在发抖。
她在告诉我：为了孩子，忍。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了我最柔软的那个点上。
我低头看了看仪表盘。时速表上的数字在跳——五码、十码、十五码。
我松开了方向盘上的手。
手指僵硬得弯曲了两次才松开。
我又缓缓把手放了回去。这一次，我尽量让自己的手放松，让指节从白色恢复到正常的血色。
"好。"我说。
三、遛狗
我打了右转向灯，方向盘往右打了半圈，往最右侧的车道靠过去。
右侧车道空了大半。我的车慢慢向右偏移，给黑色思域让出了左侧的空间。
我想让它走。
因为后座上坐着我的女儿，因为副驾驶上坐着我老婆，因为她们两个人的命，比我的面子重一万倍。
黑色思域看到我的动作后，反应出乎意料。
它不但没有加速走，反而它加速冲到了我的右侧，跟我的车并排了。
两辆车并行在双向四车道的城市道路上。我的车在最右侧车道，它的车在我右边那条道，也就是最右侧的应急车道上。
应急车道上有几个减速带。它的低趴底盘每过一个减速带就"哐"地撞一下底盘，但它的速度一点都不慢。
它的车窗缓缓降了下来。
半个身子探出来。
那是一张我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厌恶的脸。
二十出头的年纪，染着一头亮金色的头发。
头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