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梳成了韩式微分，但被早上的风吹得乱七八糟，几撮金毛贴在额头上，额头上的皮肤上有几颗还没成熟的青春痘。
他嘴里叼着一根红塔山，烟灰已经有半厘米长了，随着车速和风在烟头上颤颤巍巍地晃。
他的脸上挂着一种笑，不是正常的微笑。
他看到了我。
他的眼睛亮了，然后，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庄严，伸出右臂，竖起了一根中指。
他举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缩回手，关上车窗，一脚油门——
"轰——！！"
改过的排气爆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思域像一支离弦的箭冲到了前面。
我以为他要走了。
他没有。
他在前方五十米处来了一个急刹车。刹车灯像两颗**一样亮起来。车身在路面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黑色刹车痕。
然后它横在了路中间。
双闪灯打开了。
左闪一下，右闪一下。左闪，右闪。节奏均匀，像在打拍子。
他冲我喊了一嗓子。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大半，但我听到了几个字，"……让……让不……"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种猫戏老鼠的笑。
他不是在问路。他是在问我：你让不让？你服不服？你知不知道这条路上谁说了算？
他不是在超车。
他在遛我。
像一个人遛狗一样。
我的胸口像塞了一团吸饱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闷闷的，往外渗着水，每呼吸一口都带着铁锈味。
我的手又握紧了方向盘。
指节再次发白。
"老公……"
声音从后面传来，不是老婆。
是女儿。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女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奶嘴吐了。她趴在安全座椅的靠背上，一双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她的嘴巴瘪着，下巴在微微发抖。
那是孩子即将大哭之前的前兆。
"爸爸……"她小声说。
我喉咙里像卡了一根鱼刺。
"老公。"老婆从后面拉了拉我的衣袖。她的手很凉。
我转头看她。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了。她知道对面那个人不是开玩笑的。那种人，脑子里没有刹车。
"算了吧。"她说。
这三个字很轻。
但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风声盖住。
"女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