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在他眼里，我是一头已经被驯服的羊。一头被遛了四公里的、只会减速避让的、窝囊的羊。
他看到我的车速变了。
车速表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二十码。
三十码。
四十码。
五十码。
六十码。
七十码。
八十码。
我的车像一头被解开了锁链的野兽，平稳地、匀速地、沉默地加速。
城市快速路的限速是八十。
我开到了八十。
我没有超过八十。
我一分一毫都没有超过。
金毛愣了一下。
他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画面。
那头羊在加速。
他的眼睛盯着我的车，在反光镜里，那团白色的影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快得不正常。
他慌了。
他猛地坐回驾驶座，一把方向挂入D挡，一脚地板油——
"轰——！！"
改过的排气再次发出撕裂的轰鸣。思域的尾排喷出一团蓝色的未完全燃烧的气体，车身猛地往前窜，他想跑。
但已经晚了。
八十码的速度差。我的车比他重——SUV比轿车重了将近三百公斤。惯性不同，动量不同，惯性带来的压迫感也不同。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我和他的距离在急速缩短。
金毛从内后视镜里看到了正在逼近的丰田。他的脸色一定白了。
我能想象他那张金毛下的脸，从得意到错愕到恐惧的表情变化。
他向右变道。
思域往右打了方向，想从右侧应急车道逃。
我也往右。
我的车跟着他的轨迹向右偏移。
不是逼他，是他的车道没了。右侧是隔离绿化带，他只有两条路：继续直走，或者撞上绿化带。
他慌了。他向左猛打方向，思域回到了主车道。
但他打得太急了。
前方是一个右转弯匝道。
限速四十。
匝道口的标牌上，红色的"40"像一双眼睛盯着每一个驶入的车辆。
金毛看到了标牌，但他没有减速。
他没有踩刹车。他的右脚可能还在油门上。
恐惧让他的脑子短路了。人在极度恐慌的时候，本能反应不是"刹车"，而是"跑"。跑得越快越好。越远越好。
他冲进了弯道。
时速至少八十。
八十码的车速冲进四十码的弯道。
物理定律不会因为恐惧而改变。物理定律不会因为你在逃命就网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