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喝水，等这群年轻人自己把问题吵明白。这是他一贯的教学方式——先让学生暴露自己的直觉判断，然后用逻辑一层一层往下剥。
三分十六秒后，他放下杯子。
“你们刚才一共出现了四种立场。第一种，打得好，不算犯罪——这叫朴素正义观。第二种，防卫过当——恭喜你，你大一刑法课没白上。第三种，故意伤害——你比较适合当辩方律师。**种，正当防卫——很大胆，但你需要论证。”
他把PPT翻到下一页。
“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不法侵害正在进行、防卫对象是不法侵害人、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本案里，最大的争议点在哪里？”
前排那个画小人的女生举手：“侵害是不是正在进行？如果混混只是搭肩，没有下一步动作……”
“很好。”陆深点头，“这就是问题。法律判断侵害是否正在进行，依据的是普通人的客观标准，不是**的主观感受。你觉得自己女朋友被欺负了，很愤怒，应该的。但法律不看‘你觉得’。法律看的是那个时刻，一个理性的人在同样情境下会不会认为危险正在发生。”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主观感受”和“客观标准”两组词，中间画了一道线。
“**站在这边，法律站在那边。而我们的任务，就是在二者之间找到那条——”
他的粉笔在线上停住了。
因为教室最后一排有人站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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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站起来的是一个女生。
陆深隔着整个阶梯教室的距离，隔着四十张课桌和四十颗脑袋，看清了她的轮廓——她不是那种会被淹没在人群里的人。一件简简单单的T恤，头发随便扎在脑后，没有化妆，表情像要去炸碉堡。
她没有举手。
她直接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愤怒，像一枚一枚钉子钉进安静的教室：
“陆老师，正当防卫是法律赋予公民的**。如果你面对的是一个持续性威胁，你怎么判断侵害‘正在进行’？”
她说到“持续性威胁”的时候，语气加重了。
“骚扰不是一次性的。搭肩、纠缠、跟到巷子口——这不叫“正在进行”吗？难道非要等对方先捅一刀才能还手？那还防卫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