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
全班安静了。
不是那种走神的安静，而是所有人同时绷紧了脊背。前排有人回头，后排有人把手机放下了。空气中的尘埃在午后的阳光里停止浮动。
陆深慢慢转过身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把粉笔搁在黑板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粉尘，然后摘下眼镜，用拇指擦了擦镜片——这个动作他只在需要看清什么东西的时候才会做。
他看清楚了。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个女生站在那里，下巴微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午后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眼睛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怯意，没有故作挑衅，只有一种极其真诚的、几乎可以摸到的灼热。
那不是想怼老师的灼热。
那是捍卫某个信念的灼热。
陆深重新戴上眼镜。
“你叫什么名字？”
“我代表曾小贤，曾小贤是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十足，但说完之后，嘴角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像是咬了一下嘴唇内侧。
陆深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他没有问曾小贤是谁。他没有说“你男朋友？”他没有做任何一个老师在课堂上面对“替人回答问题”的学生时通常会做的反应。
他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然后走下讲台。
他的皮鞋踩在阶梯教室的石阶上，一步一级，不快不慢。四十个学生看着他往最后一排走，没有人说话。他走过第一排的时候，画小人的女生把笔记本往后翻了一页，假装在做笔记。
他在离她两级台阶的地方站定。
她现在比他高了。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他抬头看她的表情，不像仰视，反而像法官落座前最后环顾一遍法庭。
“这位同——”
他改口。
“这位‘曾小贤’。”
他特意把这三个字咬得清清楚楚，像是在庭审笔录上打勾。
“你混淆了两个概念。”
“什么概念？”
“防卫，和复仇。”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陆深没有停顿：“法律的尺子，量的是行为发生的那个瞬间，不是事后你觉得不公平的总和。**冲上去打混混，如果对方已经停手了，如果对方已经跑了，如果他追上去打的——那对不起，那不叫防卫。那叫——”
他看着她的眼睛。
“报复。”
她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