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年6月1日。今天查出胃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时间。我坐在医院走廊里坐了很久。不能告诉霆骁，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江若彤需要他照顾，我不能给他添麻烦。”
陆霆骁的眼前一片模糊。
“2022年1月，化疗第三次。头发掉了很多，我买了个假发。霆骁没发现，他从来不仔细看我。”
“2022年3月，癌细胞扩散到全身。停药了，我想体面地走完最后的时间。”
他翻到最后一页。日期是昨天。
“江若彤说她怀孕了，霆骁让我大度一点。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和他们争了。”
“今天称了体重，只剩下八十二斤。每天早上起来枕头上全是掉的头发。镜子里的我，已经不像我了。”
“陆霆骁，如果有来生，我想做一个普通人。不用救死扶伤，也不用爱你。”
日记本从陆霆骁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他蹲下去想捡，腿却软了。他跪在地上，捡起那个蓝色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
然后他哭了。
这是陆霆骁第一次哭。
他十二岁那年母亲去世，他没哭。十八岁当消防员，第一次进火场被烧伤，他没哭。二十五岁那年，他最好的队友在他面前被坍塌的楼板压住，临死前让他照顾自己的妹妹江若彤，他没哭。
可是现在，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抱着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哭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他终于明白他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那个全世界最爱他的人。
温景然站在旁边，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长哭成一个孩子。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同情。
“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你们的结婚照。”
温景然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我掰了很久才掰开她的手。照片上的你，笑得很开心。”
陆霆骁抬起头，满脸泪痕：“她葬在哪里？”
“她没有留下骨灰。”温景然摇摇头，“她生前签了器官捐献协议，能捐的都捐了。剩下的一把火烧了，她说想撒进大海里。自由自在。”
陆霆骁跪在地上，发了很久的呆。
最后他问：“她难受吗？”
“谁？”
“器官……取走的时候。”
温景然看着他，终于露出了一丝嘲讽之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