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沉默地看着她。
“他说——”姜鸢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毒，“‘蘅儿还活着，那她怎么办？’”
“这个‘她’，是你。”
她说完这句话，心满意足地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
原来他知道。
他知道我快要死了。太医的诊断，他走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可他还是在接到沈蘅消息的那一刻，选择了离开。
“你只是像她，而她回来了。”
这句话终于有了完整的注脚——他知道你会死，但他不在乎。因为一个替身的命，比不上白月光回来的消息重要。
我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雕花梁柱，上面的图案是裴宴亲手画的，一笔一笔，全是蘅芜花。那是沈蘅最喜欢的花。
摘星楼的每一寸角落，都刻着另一个女人的印记。
而我在这里住了三年，像一个窃贼，偷了别人的房子，别人的衣裳，别人的脸。
第五章
裴宴走的第七天，他的信到了。
信封上的字迹龙飞凤舞，我一眼就认出来是裴宴的亲笔。他走的时候一个字都没给我留，现在忽然来信，我以为是他在路上后悔了。
撕开信封的时候，我的手在发抖。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是：“摘星楼的东西不要动，蘅儿回来要住。”
第二行是：“你搬到东厢房去住，已经让人收拾好了。”
没有一句问候。没有一个字提到我的病。
他甚至没有在信上写我的名字。
翠儿看完信，气得浑身发抖，把信纸揉成一团要扔。我拦住了她，把纸团展开，慢慢抚平，叠好，放在枕头下面。
“姑娘，你就不生气吗？”翠儿红着眼睛问我。
我想了想，说：“不生气。”
真的不生气。
人到了快要死的时候，很多东西都看得淡了。不是因为我大度，是因为我没力气生气了。心疾耗干了我所有的力气，我连端碗都觉得重，哪还有力气生气？
但我不生气，不代表别人不替我生气。
裴宴走的第九天，有一个人来了。
她的到来，让整个裴府都变了天。
第六章
裴宴走的第九天，黄昏时分，一辆马车停在了裴府门口。
马车很低调，没有任何标识，但赶车的车夫是宫里的人，这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