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府里赴宴，阿宁在席上给他斟了杯酒，将军回去之后念叨了好几回。他说他从没见过哪个商贾人家的女儿，举止气度能比得上公侯府里的小姐。”
我站在门外，手指慢慢攥紧了帕子。
婆母沉默了几息，声音又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几分：“你的意思是……”
“把她送到将军府上做妾。将军的原话是——他营里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知冷知热的人。”沈怀瑾说，“只要这事办成了，连升**就稳了。”
“可她毕竟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万一传出去——宠妾灭妻都要被**，何况是把正妻送去做妾？朝中那些御史的嘴——”
“传出去？”沈怀瑾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很志得意满。是一种猎人指着陷阱里的猎物在笑——它能往哪跑。“送过去之后，在那边待上几个月，等将军新鲜劲儿过了，咱们这边就报个暴毙。谁会追究？她娘家是商户，商户的女儿，无凭无据，敢动我一个有功名的将领？”
暖阁里安静了几息。婆母没有说话，但我听见茶盏磕在桌面上的声音，一下，两下，她在掂量。
“那碗燕窝，你自己端给她。”婆母终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像在嘱咐儿子记得添衣吃饭，“别让下人经手。林瑶那边你也注意些，最近少往她屋里跑，省得旁人说闲话。”
“娘放心。东西我已经备好了。”
我没有推门，也没有哭。只是转身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年。一千多天。我在这个家里伺候婆母、拉扯小叔、掏空嫁妆填窟窿，到头来他们母子俩在暖阁里商量的，是怎么把我送去给别的男人做妾，怎么给我报暴毙，怎么让我死得无声无息。婆母说“别让下人经手”，不是怕下人下毒，是怕下人走漏风声。沈怀瑾说“东西我已经备好了”，不是什么礼物，是他往燕窝里加的东西，是他给我安排的结局。
我回到自己院子，在妆*前坐了很久。然后打开妆*底层那把锁，把那本私账取出来，从头翻到尾。四千多两。还不够。我把赵总镖头帮我查回来的东西也从暗格里拿出来，一张张摆在桌上，开始写信。

第一封，给祖父。
我用的是林家内部通行的暗语——不是怕信被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