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实验室备考。深夜的解剖楼没有人，****的味道从**室沿着门缝渗出来，走廊里只有日光灯的嗡鸣。我对着头骨模型被神经孔，背到三叉神经根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白大褂，手里抱着一本护理学教材，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她是护理系的新生，被学姐安排来打扫**室，不敢进去。她说话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同学，你能不能陪我进去一下。

我那个晚上本该拒绝她。我还有两章没背完，明天一早就是****。但我站起来陪她走了进去。她在**柜前擦台面，我靠在门口继续背神经孔。她擦完以后转过身来，对我说了一句改变我一生的话。

“同学，你口罩戴反了。”

我愣住，随即在口罩底下笑了出来。那是她对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你好，不是谢谢，是——你的口罩戴反了。

后来我知道她叫苏晚。护理系大一，比我低两级。

后来的事顺理成章。恋爱、毕业、结婚。我们从校服走到婚纱，是朋友圈里公认的神仙眷侣。婚礼那天室友拍着我的肩膀说林白你小子运气真好，初恋就能娶回家。苏晚站在我旁边捧着捧花笑得眉眼弯弯。敬酒的时候她喝多了，靠在我肩上说林白我好幸运，我说我才幸运。她说不是的，你不懂——我这种人，从小到大都没什么自信，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不配被爱。

我把她搂进怀里，在她头顶亲了一下。我说你配。你比谁都配。

那天晚上宾客散尽，她还穿着敬酒服窝在酒店沙发里数红包，把礼金按面额一张张码好。数到某一个朋友的名字时忽然抬头看我，说林白你记不记得，这个人以前追过我。我说记得。她说那你当时怎么不吃醋。我想了想说，因为我知道你选的是我。

她把红包往桌上一拍，光脚跑过来扑到我身上，把我连人带椅撞退了半米。她说你这句话我等了四年。

婚后的生活很平淡。平淡到我可以把每一天用手术刀剖开，一层一层地数。苏晚做了全职主妇，不是我不让她工作，是她自己说不喜欢医院的环境。她在家里养花、做饭、看书、等我回家。每天我下班开门，桌上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