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合起来，只为了看清它生前的模样。

第一次正式接触，是在天台上。

我出差大约两周后，苏晚上去收床单。天台风很大，床单被吹得像一张鼓满的帆，她踮着脚尖去够夹子，够不下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帮她按住了床单的另一角。她转头，看见一个穿深灰卫衣的男人，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风大。”他帮她把床单取下来，叠好，递给她，“你是四楼的吧？我是五楼的，姓方。”

苏晚接过床单，客气地说了声谢谢。她说去年冬天你水管冻了，我帮你接过水。他说对，还没谢你。然后他把打火机从口袋里摸出来，想了想又塞回去，说天台还是别抽烟了，晾的都是被子。苏晚笑了一下，抱着床单下了楼。那天她在厨房做晚饭时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又想了一遍，觉得只是邻居之间的举手之劳。她在心里给对方贴了一个标签：挺懂礼貌的，知道天台不该抽烟。然后她就把这个人放下了。两天后在楼道里又碰见，他蹲在五楼门口修鞋架，看见她拎着菜上来，站起来让了让，说了句买菜回来了，就又蹲下去忙自己的了。苏晚后来对我说，那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个人有点冷淡，不像是会主动搭讪的类型。她觉得安全。

转折发生在第三个星期。

那天傍晚她下楼扔垃圾，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转角碰见了方哲。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昏暗的声控灯下一明一灭。看见她上来，他把烟掐了，说了一句她没想到的话。

“苏小姐，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他说他在做一个平面设计的作品集，想加入一些女性视角的文案和视觉元素，问她能不能帮忙看看，提点意见。他说得很诚恳，说不会占用太多时间，只是看几张图。苏晚犹豫了一下，问他为什么不找朋友看。他说他一个人住，同事都是做设计的，眼光太一致，需要一个“普通人的直觉”。他说“普通人的直觉”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紧要的话，但表情很认真。

苏晚后来对我坦白时反复说了同一句话：如果当时他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轻浮，她就会警觉、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