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4
我用两个月,把三十年的旧账全部重做。
每一本翻开都是霉味扑鼻,纸张脆得往下掉渣。墨迹洇成一片的,用清水笔一笔一笔描出原字形。
老鼠啃掉边角的,根据前后数字往回推算。缺页的,找沈怀城要来侯府旧档一封一封对照补齐。
表面上看,每一笔收支都严丝合缝。
但我在关键处动了手脚。
兵部那笔采买账,实际支出比上报少了三成。
我把差额藏在第三本副册的折页里,用米汤写了一遍,干了以后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火烤才会显出字形。
西北监军的粮草漂没,上报是一万石,实到不足三千。
差额的数字我没写完整,拆成五份散在五本不同年份的账册角落。
单独看每一份,都只是涂鸦。拼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罪证。
我在侯府账房待了两个月,朱嬷嬷来看过三回。
第一回,她站门口瞅了一眼,哼一声走了。
第二回,她端了碗放凉的粥搁在桌角。我抬头看她,她已经转身往外走了。
第三回,她翻到我放在桌角的那本毛边纸册子。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每一条都标注了出处和差额。
“夫人在记什么?”她问。
“私房钱。”我说。
她又翻了两页,看见边角那些潦草的涂鸦和人名,以为我在记账攒体己。
“夫人要攒私房,老奴不拦着。侯府虽穷,这点银子还是给得起的。”
她把册子丢还给我,嗤笑一声走了。
她不知道,那本册子里记的不是铜钱。
是一条一条人命。
两个月后,我合上最后一本账册。三十年的盐铁转运旧档,全部重做完。
表面无懈可击,暗处埋好了所有伏笔。
首饰匣里那本黑账已经记到第七页。
户部李侍郎,兵部王主事,西北监军使周崇安,京兆尹周大人,以及他们身后那个共同的名字,鹤阳侯赵行之。
每一笔亏空,每一次转手,每一个经手人,全部分条列明。
**藏在妆*最底层,上面压着几件不值钱的银簪和半盒用剩的胭脂。任谁打开翻看,都只是一个寒酸侯夫人的破妆*。
我把首饰匣锁好。
窗外梧桐叶子已经落尽了。深秋的风灌进来,吹得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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