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觉到了。陈教授向来以严谨著称，可这次对七号点的执著，近乎急切。
九点整。
赵工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各就各位——开钻！”
柴油机咆哮，钻杆开始旋转，缓缓刺入冰面。初始阶段很顺利，冰屑像喷泉一样从钻孔涌出，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林深戴着手套，小心地用无菌勺收集了一些表层冰屑，装进样本管——这些也要分析，作为对照。
时间一点点过去。钻到两百米，换了一次钻头。五百米，又换一次。每次换钻杆，工程组都要忙活十几分钟，把几十米长的钢管一节节提上来，卸掉磨损的钻头，再装上新的，一节节接回去。
枯燥，重复，寒冷。
林深在取样台和营地实验室之间跑了几个来回，把初步处理的样本送回去低温保存。中午吃饭是老王送来的保温饭盒，土豆炖牛肉罐头加热的，大家就蹲在雪地里扒拉完。
下午三点，深度八百二十米。
对讲机里，赵工的声音忽然变了调：“等等——压力表在跳！”
所有人围到监控屏前。曲线图上，代表钻头阻力的红线开始不规则波动。
“什么情况？”陈教授拿起对讲机。
“不知道……不像遇到岩石……”赵工的声音混着电流噪音，“震动频率在变，有点像……在钻某种复合材料？不对，冰层里哪来的……”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感到脚下一震。
很轻微，但确实存在——仿佛冰层深处传来一声闷响，被厚厚的冰体吸收、扩散，传到平台时已经变成了持续两三秒的低频震颤。
平台安静了。连柴油机的轰鸣似乎都小了些。
“赵工？”陈教授的声音很稳。
对讲机里沉默了几秒，传来赵工的声音：“……好了。压力恢复正常。刚才……可能是钻到局部高密度冰层，现在穿过去了。”
“继续。”陈教授说。
钻杆重新转动。但气氛不一样了。林深看见沈薇的脸色发白，手不自觉地攥着防寒服的拉链。
又过了一个小时。深度九百五十米。
“接近目标层了！”工程组有人喊。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钻速明显慢了下来，阻力在增加。监控屏上，压力曲线平稳上升——这说明钻头正在接近一个与周围冰层物理性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