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路灯下，她的眼睛像一汪深潭。
什么都看不清。
“我们去哪？”她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
“找个地方住。”
我们找了最便宜的旅馆。
老板娘看我们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尤其是在看到秦月那张过分苍白漂亮的脸时。
“一晚五块，先交钱。”
我把钱递过去。
房间又小又潮，一股霉味。
墙壁上糊着报纸，很多地方都脱落了。
一张木板床，上面铺着发黄的被褥。
秦月站在门口，没动。
我说：“先进来吧，今晚先将就一下。”
她点点头，走了进来。
那一晚，我们谁都没睡着。
我坐在床边，她坐在唯一的凳子上。
天亮的时候，我看到她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
我们不能一直住旅馆。
太贵了。
我必须尽快找到工作，找到住的地方。
但是，太难了。
我跑遍了附近所有的工厂。
一听我被钢铁厂开除了，就没人肯要我。
“小伙子，不是我们不帮你。”
“王厂长那边都打过招呼了，谁敢要你啊。”
我一次又一次地被拒绝。
口袋里的钱，越来越少。
我们从旅馆搬了出来。
住进了城乡结合部一个废弃的工棚里。
四处漏风。
下雨的时候，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
我们用塑料布和捡来的木板，把漏风的地方一点点堵上。
没有床，我们就捡别人不要的稻草铺在地上。
没有食物，我就去菜市场捡人家不要的菜叶。
秦月什么都没说。
我做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我捡菜叶，她就帮我一起洗。
我搭棚子，她就在旁边给我递工具。
她的话很少，但她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
周围的邻居，都是些和我一样落魄的人。
但他们看我们的眼神，依然充满了异样。
他们都在背后议论。
“看，就是那个男的，为了个女人，工作和家都不要了。”
“那个女的，听说是刚从牢里出来的，狐狸精。”
有一天，我发了高烧。
躺在稻草堆上，浑身滚烫，说胡话。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到一双冰凉的手在摸我的额头。
然后，那双手走了。
很久之后，又回来了。
带着一股药味。
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