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念那边的衣柜。
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毛衣、衬衫、连衣裙。颜色有白色，有米色，有浅蓝色。没有黑色。
他一件一件翻过去，最后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叠好，装进袋子里。
关衣柜门的时候，他瞥见最下层的抽屉没有完全合上。
他蹲下来，拉开抽屉。
里面是一个牛皮纸的本子。
方形的，封面什么都没有。纸张旧了，边角有点卷。
他翻开第一页。
日期：*年月日。
字迹很秀气，写得很认真。
今天嫁给陆衍了。婚礼很简单，他穿西装很好看。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就是想嫁给他。
他合上本子。
又打开。
翻到中间。
年糕今天又胖了半斤。不能再喂了，再喂就成猪了。不过胖点也挺好的。摸起来舒服。
年糕。
他想了想，然后意识到了。
年糕是那只猫。
苏念养了一只猫。一只橘色的猫，他见过几次。在客厅里，在阳台上。
他从来不知道它叫年糕。
苏念跟他说过吗？
不记得了。
他继续翻。翻到最后一页。
日期是四天前。
年糕老是对着书房的门叫。傻猫。它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它只知道书房里有个人从来不陪它玩。
其实它知道。它只是不想知道。
我有点累了。不是怪他。我只是觉得，三年了，他好像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一次。
不过没关系。我不怪他。他就是那种不会爱的人。对谁都不会。我只是等不到了。
陆衍把本子合上。
他的手在抖。
他这辈子谈判上百场，签过几百亿的合同，上过无数次谈判桌。
从来没有手抖过。
他坐在苏念那边的床沿上，攥着那个本子，低着头。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了大概五分钟。
然后他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响动。
很轻。像是什么东西从沙发上跳下来了。
他站起来，走到客厅。
橘色的猫蹲在阳台门口，背对着他，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扫着。
年糕。
他走过去。
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长。
竖瞳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尖锐。猫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猫的眼睛。
然后猫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弓起背，发出了一声低低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它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