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它恨他。
陆衍蹲下来，伸出手。
猫扬起爪子，在他手背上划了三道血痕。
他缩回手。血从伤口渗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年糕转过身，跳上窗台，背对着他，不再看他。
猫的背影看起来很生气。
陆衍按着流血的手，蹲在原地，看着那只猫的背影。
窗外有灯光照进来，落在猫的轮廓上，橘色的毛边缘是亮的。
他蹲在那里，血流到手背上，滴在地板上。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问题。
苏念养了三年的猫。
她喜欢的猫。
恨他。
那。
她呢？
他站了起来，走到饮水机旁边，抽了一张纸巾按在伤口上。
纸巾很快洇红了。
他没有管。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
“喂？”
是个女声。
“沈听晚吗？我是陆衍。”
对面沉默了一下。
“苏念出事了。”他说。
沈听晚沉默了很久，然后问：“出了什么事？”
“车祸。去世了。”
电话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然后沈听晚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你打电话来，是想让我帮忙处理后事？”
“她养了一只猫，叫年糕。”陆衍说，“我不太清楚怎么照顾它。”
沈听晚在电话那头笑了。
那种笑不是开心的笑。
“陆衍，”她说，“你知道苏念跟我说过你什么吗？”
“什么。”
“她说你不会难过。”
陆衍没说话。
“她说有一次你父亲去世，你开完追悼会就回公司开会了。她说她当时想，这个人是没有感情的。她觉得你很可怜。”
陆衍还是没说话。
“我明天过去，”沈听晚说，声音恢复了平静，“你把地址发我。”
电话挂断。
陆衍放下手机，看着手背上洇红的纸巾。
没有感情。
可怜。
他站起来，走到酒柜前面，倒了半杯威士忌。
然后想起一件事。
苏念不喝酒。
每次他喝酒的时候，苏念就在旁边坐着，什么都不说。偶尔会给他倒一杯水放在茶几上。
他从来没喝过那些水。
一杯一杯的水，放在那里，凉了，被倒掉。
三年。
他放下酒杯，走到窗台前。
年糕还是背对着他。
他说：“她走了。”
猫动了一下耳朵，没有回头。
“你也不理我，”陆衍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