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他回到卧室，把那个牛皮纸本子拿出来，从头到尾一页一页地翻。
苏念的字迹很好看。
每一页都很认真。
有些页有日期，有些没有。有些写得长，有些只有一句话。
今天做了红烧排骨，他说还行。就说了这两个字。还行。不过也挺好的。至少他吃了。
年糕今天打碎了一个杯子。是他喜欢的那个杯子。他生气了，摔了书房的门。我跟他说对不起。他不知道是猫打碎的。我也没解释。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在乎那个杯子。
辞职了。没说。就算说了他也不会问为什么。他连我在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吧。
辞职了？
他翻回去看日期。
是一年多以前。
苏念原来是个兽医。
他知道这件事。他们刚认识的时候，苏念说过，她在一个宠物医院工作。
后来呢？
后来他从来没问过她的工作。
他从来没问过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他从来没问过她任何问题。
他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只有三行字。
年糕今天吐了，可能是毛球。喂了点化毛膏。
今天的饭做了四个菜，他一个都没吃。在公司吃了。
没关系的。
这三个字出现在很多页的结尾。
今天下雨，忘了收衣服。他什么都没说，但我知道他不高兴。没关系的。
手被烫了，起了个泡。他没看到。没关系的。
生日。他不记得。没关系的。
没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的。
陆衍合上日记本。
凌晨两点。
他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对着那只依然背对着他的橘猫。
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窗外的城市在沉睡。空调的嗡鸣声填满了整个房间。
他想起今天下午四点零六分那通电话。
他按掉那通电话的时候，苏念应该正在车祸现场，或者快要到车祸现场，或者刚撞上护栏。
她打他电话，想说什么？
“陆衍，我出车祸了，你来接我。”
或者：
“陆衍，下雨了，我没带伞。”
或者什么都没有。只是她出事了，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他。
他按掉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掌心里。
沙发上，那只橘猫终于转过了头，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看。
第二章 遗物里的秘密
苏念的追悼会定在三天后。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