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缩在床上哀嚎，不敢翻身，不敢碰被子，整个人熬得快速消瘦，再这么疼下去，人真的要垮了……”

林淮舟缓缓点头，面上没有意外，只有了然。

这是绝大多数幻肢痛患者的宿命：躯体伤口被认定痊愈，疼痛却被归为“矫情神经小事”，没人愿意深究背后的神经重构与心理创伤，只用一粒止痛药草草打发。

他从白大褂内袋里，掏出一枚黄铜外壳的老式怀表。

表盘泛黄，表链磨得发亮，是三十年如一日的习惯。指尖捻开表盖，看清时间，随即俯身，凑到老人耳边，声音放低，清晰平稳：“***，对吧？”

原本昏沉虚弱的老人，骤然猛地睁开双眼，浑浊的眼球里布满猩***，瞳孔紧缩，满脸震惊与惶恐：“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儿子进门时，一路哭喊，听得很清楚。”林淮舟淡淡解释，没有多余的铺垫，指尖精准落在老人左小腿足三里穴位上，力道轻柔却找准点位，“现在老实告诉我，你幻觉里那只疼的脚，是大脚趾最先开始疼，还是小脚趾？”

***愣住了，虚弱的脸上满是茫然，喘着粗气反问：“这……这疼还分脚趾？有什么不一样吗？”

“有，天差地别。”林淮舟目光抬起来，扫过诊室墙上悬挂的人体神经解剖大图，线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若是大脚趾始发剧痛，是L4神经根异常敏化；若是小脚趾，根源在S1神经根。神经点位不同，疼痛回路、治疗方案，全然不同。”

他语气微微沉下来，目光落在老人空荡荡的右膝下方：“但你的情况，比普通神经根痛特殊太多——你生理上，早就没有那只脚了。”

话音落下，诊室瞬间陷入死寂。

只有窗外暴雨疯狂敲打玻璃，风声呜咽，像低声的哀嚎。诊疗仪待机的细微嗡鸣，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浑浊的眼里掠过一丝惊恐，像是被人戳中了心底最深的恐惧。他一直不敢深究，为什么脚明明没了，痛感却真实得可怕，仿佛那只脚还好好长在身上，正被无尽酷刑折磨。

就在这一刻——

“啊——！！”

一声凄厉刺骨的惨叫，猛地从***喉咙里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