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老周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说一个不应该被任何人听到的秘密，“他搬走了两年了。可是敲门声一直在。我想了很多办法，请人做过法事，换过门锁，甚至把那扇门整个拆了换了一扇新的。没用。换了新门之后的第一天晚上，两点钟，敲门声又响了。”
“所以我后来就不管了。我告诉每一个新租客，说隔壁有个上夜班的室友叫李哥，每天凌晨两点回来会敲门，习惯就好。没人会去怀疑一个不存在的室友。”
“小陈，搬走吧。”
“算我求你了。”
电话挂断了。
我坐在床边，手机从手里滑下去，落在床上，屏幕慢慢变暗，直到彻底黑掉。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着，月亮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整个房间黑得像一间暗室。
我坐在黑暗中，脑子里只有老周的那句话在反复地转。
“你听到的敲门声，不是我之前说的什么李哥，是那个男孩。”
但那句话里有一个巨大的漏洞。
一个让我不得不去确认的、让我不得不去追问的、让我不得不去把一切搞清楚的漏洞。
如果敲门的真的是那个男孩的鬼魂，为什么摄像头拍到的是门板从里面震动？
一个已经死去两年的人，他的鬼魂应该在门外，应该在走廊里，应该在任何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地方。他不可能在门板里面。他不可能在那块木头的纤维之间，在那个由油漆、胶水和木屑压合板组成的狭小空间里。
除非那个“男孩”从来就没有搬走。
除非他就住在门板里。
或者——有一个更可怕的可能性，一个我连想都不敢想的可能性——他就住在我现在住的这间房间里，日复一日地、年复一年地、在失忆和记忆的循环里，一次又一次地在一个不属于他的身体里醒来，假装自己是这间房间的新租客，假装自己不认识这扇门，假装凌晨两点的敲门声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第六章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把我从头到脚浇了个透。我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简单到可怕，但我从来没有问过自己。
我来这里三个月了。
从来没有任何人——包括从不接我电话的房东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