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站在台阶顶端，像是在检阅什么。
检阅的对象，是我。
“陛下。”玉郎偏过头，声音不大不小。
“今日大喜，这人跪在外面一动不动的，像根木桩子，实在不吉利。”
萧红叶端着酒盏，没有说话。
“不如叫他爬到殿内来，给臣妾磕个头。”
玉郎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提一个无关紧要的建议。
“也算全了君臣之谊。”
萧红叶低头抿了口酒。
“依你。”
两个御林军从我身后走过来，拽住衣领往前推。
我失去平衡，整个人扑倒。
断腿撞上门槛的棱角，碎骨错位的声音闷响了一下。
“爬。”
御林军的靴子踩上我的后背。
我没有动。
手掌撑在冰凉的地砖上。
视线穿过整座大殿。
尽头的台阶上，萧红叶坐在龙椅里，单手托腮，看着我。
那个姿态我很熟悉。
三年前批阅奏折批累了，她也是这么歪着头，等我端参汤过去。
如今她用同一个姿态，看我在地上挣扎。
“萧红叶。”
我再一次叫了她的名字。
殿内百官吸了口凉气。
萧红叶的眼神冷了下来。
“落雁谷。”我说。
只两个字。
萧红叶端酒盏的手停了一下。
“你被敌军三百骑围在谷底的时候，身中两箭，右腿骨折，连刀都握不住。”
“我背着你，在死人堆里爬了三天三夜。靴子里灌满了冻成冰碴子的血。”
“七十二个时辰。你趴在我背上，烧到昏迷，嘴里一直在说一句话。”
我停顿了一下。
“你说——活着回去，我封你为王。”
大殿里很安静。
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在所有人的胸口。
萧红叶放下酒盏，缓缓站起来。
一步一步走**阶。
靴底踩在地砖上，声音极轻。
她走到我面前。
低下头。
看着我。
然后抬起脚，踩在我的侧脸上。
龙靴底部的硬纹碾着我的颧骨。
“那是你做臣子的本分。”
她一字一字地说。
脚下用力，把我的脸死死按在地砖上。
“你背了我一程，难道就要让我还你一辈子？”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她略微弯下腰。
“你拿什么和玉郎比？”
视线贴着地面，我看到了她腰间的虎符。
还有旁边一个太监手里捧着的托盘。
托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