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苏曼婷在客厅坐了大概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我一句话没说。不是不想说，是我在看。
我学设计出身，对人的神态动作有职业性的敏感。
苏曼婷坐的位置离陆衍舟很近，茶几那么长，她偏选了挨着他那一头。
说话时身体会自然地朝他倾斜。
递水果刀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背，她没收回，他也没躲。
婆婆看着这个画面，不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笑呵呵地说了句"曼婷真会照顾人"。
苏曼婷走的时候，在门口跟陆衍舟低声说了几句话。
我没听清。
但我看到了一个细节。
她伸手帮陆衍舟把衣领上沾的一根头发扯下来。
动作太熟了。
熟到不像一个"老公大学同学"该有的程度。
门关上之后，我坐在沙发上，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琢磨了很久。
如果我真的是陆衍舟的妻子，那这个女人在我们的生活里扮演什么角色？
如果我不是他妻子，那这一切又是什么？
小棉跑过来，爬上沙发靠在我身边，小手里攥着一个毛绒兔子。
"妈妈，曼婷阿姨说下次带我去吃蛋糕。"
"她经常来吗？"
"嗯，爸爸不在家的时候曼婷阿姨也来。"
我看着小棉天真的脸。
这个三岁的小女孩眉眼确实像我，额头和下巴的弧度几乎一样。
"小棉，妈妈上次哭是什么时候？"
小棉歪着头想了想。
"上次妈妈哭，是在厨房里。小棉去找妈妈，妈妈就不哭了。"
"为什么哭？"
"小棉不知道。爸爸也不在家。"
我没再问了。
一个三岁孩子的话能提供的信息有限。
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不管这个家是不是我的，住在这里的那个"林念"，日子过得并不好。

陆衍舟说的精神检查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这一晚我没怎么睡。
他们安排我睡在主卧。陆衍舟说他去客房，语气像在照顾一个病人。
我锁了门。
把房间里能翻的抽屉全翻了一遍。
衣柜里的衣服大部分是基础款，没什么品牌，几件稍微好一点的外套也不超过两千块。
化妆台上只有一瓶面霜、一支口红。
没有香水，没有首饰盒，没有杂志。
如果这个家真的住着一个二十九岁的女人，她的生活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