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后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脸和我一模一样，只是眼角多了一道疤，眼神空洞得像一个死人。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站在天台的边缘，冲我微笑。
“等你死了，我就活了。”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浑身上下被冷汗湿透。窗外天已经蒙蒙亮，闹钟显示早上六点十七分。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己的手臂、自己的胸口。都还在。
但右臂上那道血红色的纹路还在。
它提醒着我，昨晚的一切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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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书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学。
走在路上的时候我一直左顾右盼，总觉得那个“未来的我”会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但什么都没有，街道很平静，卖早餐的大妈照样在炸油条，路边一只橘猫照样在舔爪子。
一切正常得让人不习惯。
直到我走进教室，看到林霄的课桌上放着一封信。
粉红色的信封印着一个心形的贴纸，一看就知道是情书。教室里几个男生正在起哄：“林霄，又是哪个妹子送的啊？快打开看看呗！”
林霄没理他们，把信随手塞进课桌里，继续低头做题。
但我看见他的耳根红了一瞬。
我的脑子里像有根弦突然绷紧了——情书。
第一世也出现过这封情书。那时候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也没太在意。直到后来我才知道，写那封信的是隔壁班的一个女生，那封信被几个混混看到了，他们拿着信威胁林霄，让他帮忙传****，林霄不肯。
然后那群混混就打了他。
第一次只是警告，第二次来真的。第三次他们带着刀子堵在学校后门。
林霄死的那天晚上，那封情书还塞在他的口袋里，被血染成了暗红色。
我不能再让它重演。
上午课间的时候，林霄去了办公室交作业。我趁教室里没人，伸手去他课桌里把那封信摸了出来。信封捏在手里薄薄的，大概就写了一页纸，我正准备把它塞进自己的书包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以为你也会和上一世一样，假装没看见。”
我整个人僵住了。
我转过身，看见林霄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水杯，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我一眼，走过来，从我手里把信抽走，拆开了。
他当着我的面把信读完，然后折好放了回去。
“你——”我的声音有点发哑，“你看到了？”
“看到什么？”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少年人的清澈，而是经历过什么之后才会有的平静。“看到你偷我情书，还是看到你和我一样，记得上一世的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也记得？”我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门外的同学听到。
林霄没有直接回答。他把信封重新放回课桌，转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操场上打闹的同学，语气很淡：“不完整，只有碎片。像做了很多次噩梦，每次醒来都会忘记，但看到某个场景又会突然想起来。”
他回头看我：“你知道吗？我记得你死的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衣服。”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
“校服。”我说，“我穿着校服。”
“对。”林霄的嘴唇微微抖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还记得你落地的声音。那个声音我做了三年的噩梦。”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手脚发凉。
“我以为只有我有这些记忆。”林霄继续说，“我试着告诉别人，告诉老师，告诉我爸妈，但每次说到关键的地方就会突然忘记自己想说什么。医生说我是压力太大，让我多休息。”
他苦笑了一下：“后来我就不说了。”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我问。
林霄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偷我情书的样子，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他的声音很轻，“上一世你也偷了，对吗？”
我愣了一下。
第一世的我，确实也偷过这封情书。但那时候我只是怕林霄谈恋爱之后就不跟我做朋友了——我自卑到不敢承认那是嫉妒。
“上一世我偷完之后怎么了？”我问。
“你没还回来。”林霄说，“你把信烧了。”
我沉默了。
“但那一世，我还是死了。”林霄的语气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那群人该找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