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死了三次，每一次都死在我爸的**手里。
第一世她把我从楼梯上推下去，我摔断了脖子。
第二世她在我车里动了手脚，我车毁人亡。
第三世她放火烧了我住的公寓，我被活活烧死。
这一世，我决定不逃了。
我微笑着对她说：“你猜，我这次准备了什么给你？”
她惊恐地看着我手中的照片，是我爸和她丈夫的床照。
“现在，我们谁也别想好过。”
**次睁开眼，肺里火烧火燎的灼痛感还未完全散去，皮肤似乎还残留着被烈焰**的焦渴。我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冷汗浸透了棉质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
窗户开着一条缝，**凌晨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夜来香过于甜腻的气息。我剧烈地喘息，手指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直到确认这具躯体的完整，确认这不是那个被浓烟和火焰吞噬的囚笼。
三次了。
第一次，林薇，那个后来登堂入室、成为我继母的女人，在我十八岁生日宴的楼梯转角，穿着她新买的、据说是我爸送的高跟鞋，“不小心”崴了脚，惊呼着朝我撞来。天旋地转，脊骨撞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台阶棱角上，发出清脆到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她俯视着我、掩在惊慌表情下那抹快得几乎抓不住的、淬毒般的得意。脖子断了，我像破娃娃一样瘫在那里，听着楼上宴会厅隐约传来的音乐和笑声，血液漫过视野，世界归于黑暗。
第二次，二十五岁，我终于有能力搬出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贷款买了辆二手代步车。某个加班到深夜的雨夜，刹车在湿滑的下坡路口突然失灵，方向盘锁死，车子像脱缰的疯马撞破护栏，翻滚着栽进冰冷的江水里。水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灌满车厢，淹没口鼻的前一秒，我透过破碎的车窗，恍惚看到岸上远处，一个撑着伞的模糊身影，轮廓依稀是林薇。水很冷，肺要炸开。
第三次，就在昨天，或者说，在上一个“昨天”。二十九岁，我租住在公司附近的老旧公寓里，试图用工作和距离埋葬过去。凌晨，熟睡中被呛醒，门外火光冲天，浓烟从门缝地板缝里疯狂钻入。防盗门被从外面堵死了，呼救无人应答，手机没有信号。火焰像有生命的怪物，贪婪地吞噬着一切，木制家具噼啪作响，热浪扭曲了空气。我蜷缩在洗手间最里角，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听着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在极致的灼痛和窒息中，再一次失去意识。
每一次死亡，都清晰地烙在灵魂深处。痛楚、恐惧、不甘、还有滔天的恨意，一次比一次浓烈，一次比一次刻骨。
而现在，我回来了。回到了第三次死亡，也就是被烧死的前三个月。林薇此刻还是那个温柔体贴、对我关怀备至的“林阿姨”，我爸眼里完美无缺的未婚妻。我，周苒，二十六岁，表面上，是那个经历母亲早逝、性格有些孤僻沉默，对父亲即将再婚心存芥蒂但勉强维持礼貌的继女。
我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浴室镜前。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眼神却不再是过去的疲惫、躲闪，或者强压的怨愤。那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死过三次的寒意沉淀在最深处，表面却诡异地映着一点冰冷的、近乎玩味的微光。
逃？我试过了。躲？我也试过了。顺从、反抗、漠然……所有能选的活路，最后都通向了林薇为我精心铺设的死路。她像最高明的猎人，不疾不徐，耐心地收网，而我，是那只怎么也逃不脱的猎物。
但这次，不想逃了。
我拧开水龙头，用刺骨的冷水狠狠扑了几把脸。水珠顺着下颌滴落，镜中人的轮廓越发清晰，也越发陌生。
“林薇，”我对着镜子，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弯起一个微小的、冰冷的弧度，“游戏该换规则了。”
可怜的家当：工作三年的存款，不多；母亲留下的少许首饰，一直收着没动；还有……那套房子。母亲去世前留下的、产权清晰登记在我名下的那套市中心小公寓。之前一直空着，因为那里有太多关于母亲的回忆，我不愿触碰。也因为，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