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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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碎全家福那一刻
红色盖头被人掀开的时候，我看见满屋子虚假的笑脸。
耳边是司仪油腻的声音，说什么“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水混着香槟的甜腻味道。我眨了眨眼睛，盯着面前那张放大的全家福——沈家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笑得温柔灿烂，像电视里演的那种模范家庭。
照片里没有我。
当然不会有人记得要把我P上去。在他们眼里，我这个私生女，能被推出来嫁给宋家那个废柴二少爷，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清音啊，以后就是宋家的人了，要懂事一些。”
沈母赵婉清端着红酒杯走过来，保养得体的脸上挂着慈爱的笑容。她另一只手捏着那个精致的相框，递到我面前：“妈特意让人做了这张全家福，代表咱们沈家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我听出来了，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别忘了你是靠谁才有今天。
换作上一世的我，大概会感动得眼眶发红，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然后说一声“谢谢妈”。毕竟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以为，这个继母是真的对我好，是真的在帮我找一个好归宿。
可是我现在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世，就是这张全家福，被我当成宝贝一样挂在婚房里。每晚睡前都要看一眼，告诉自己——看，你也是有家的。
后来呢？
后来我替宋家背了三亿的债务，被债主追得走投无路。那天我跪在沈家大门前，求赵婉清帮我一把，哪怕只帮我还一个零头都行。
她推开窗户，月色照在她那张依旧温柔的脸上，笑得轻飘飘的：“傻丫头，**当年非要生下你，就是最大的错。我凭什么要帮你？”
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从来就不曾是那张全家福里的一部分。
我活着，就是在提醒她——沈家的男主人曾经背叛过她。
我活着，就是在提醒所有人——她是那个女人永远的白月光，而我只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清音？你是不是不舒服？”
赵婉清的声音把我拉回来。她见我盯着相框不动，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天逸那孩子虽然性子软了点，但是人老实，以后会对你好的。”
老实。
我差点没笑出声来。
上一世我也是这么信的，觉得宋天逸那个废物少爷至少不会欺负我。结果三年婚姻，我替他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替他挨了多少冷嘲热讽，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清音？”赵婉清又喊了一声。
我把目光从相框上移开，慢慢抬起头，看着赵婉清那张保养得像四十出头的脸。她真的很会装，眼角眉梢都是戏，温柔得能把人溺死在里面。
“谢谢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张全家福，我会好好收藏的。”
赵婉清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大概是觉得我终于懂事了一次。
就在这时，我接过相框。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举过头顶。
“咔嚓——”
相框的实木边框碎裂的声音非常清脆，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了。我用力撕下那张照片，边角被扯开，赵婉清那张假笑的脸，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啊——”有人尖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只剩下音响里还在放的那首婚礼进行曲，衬得这一幕荒诞至极。
我把撕碎的照片高高扬起，纸片翻飞，落在水晶灯的光芒下，像一场古怪的雪。
沈雪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从人群中冲出来，指着我尖叫：“沈清音你疯了吧！你在干什么！”
她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伴娘裙，画着精致的妆，可表情扭曲得像鬼。我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激动——这张全家福是她亲手去影楼做的，花了好几万，说是要“记录我们一家人的幸福”。
“我疯了？”我把最后一片纸屑扔在地上，拍了拍手，歪着头看着沈雪，“姐姐，你管这叫疯？”
我笑了，笑声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到：
“我只是觉得，这张全家福拍得太假了。上面没有我，当然也没有我那个已经死了十八年的妈。你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为什么不找个专门的摄影师给你们拍合影呢？非要我一个外人站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