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沈家的赘婿  |  作者:浩雨沧波  |  更新:2026-05-10
第一章 赘婿
天顺十七年,腊月初三。
江宁府城的雪下了一整夜,到天明时,已将沈宅后院的青石板盖得严严实实。
沈砚在北院的柴房里醒来。他被冻醒的——窗纸破了一个洞,冷风裹着雪沫灌进来,落在他脸上化成冰水。他坐起身,披上那件打了七个补丁的棉袍,走到水缸前。缸面结了一层薄冰,他用拳头砸开,掬了一捧冰水拍在脸上。
冷水激得他浑身一激灵,也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柴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叩门声——不是敲门,是用脚踢门。
“姓沈的,死了没?没死就滚出来扫雪!”
声音是沈府管事周安的。沈砚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拉开门。周安站在门外,拢着狐裘手笼,一张圆脸被冻得通红,眼里满是不耐烦。
“夫人说了,今日有贵客登门,前院后院的雪都要扫干净。你手脚麻利点,别跟上次似的,扫个雪扫到日上三竿。”
沈砚没有应声,接过周安递来的竹扫帚,弯腰开始扫雪。
周安在边上站了一会儿,大约是觉得无趣,啐了一口转身走了。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沈砚听见——
“也不知道大小姐当年看上他什么了。一个破落户的穷酸,入赘三年连个一官半职都混不上,还不如养条狗,狗好歹会看门。”
沈砚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但只是一瞬。他继续低头扫雪,扫帚刮过青石板的声音单调而漫长。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前,他还是京城国子监的贡生。
沈家祖上出过两任知府、一任布政使,门第虽不算煊赫,也是正正经经的官宦世家。可天有不测风云——他父亲沈怀远任户部主事时,被卷入“河西军饷案”。那桩案子牵连甚广,沈怀远不过是个五品小官,却成了顶罪的棋子。革职、抄家、流放,不到半年,一个家就散了。
沈怀远在流放途中病故。母亲闻讯后悬梁自尽。十六岁的沈砚从国子监退学,草草葬了母亲,独自一人回到沈家祖籍江宁。
可江宁的祖宅早已被族亲瓜分,田产也被人侵占。他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身无分文,举目无亲,在江宁城中流浪了大半年,替人抄书、写信、扛活,什么低贱的活计都做过。
直到遇见了沈玉蓉。
那天是上元节,江宁城中张灯结彩。沈砚在秦淮河边的书摊上替人**书信,冻得缩手缩脚。一个姑娘走到摊前,放下一张纸笺,说:“先生,帮我写封信。”
他抬头,看见一双明亮的眼睛。
沈玉蓉是江宁首富沈万钧的独女,那年十七岁,生得明眸皓齿,性子爽利。她并不知沈砚的底细,只是看他字迹端正,又带着几分落魄书生的清秀,便多聊了几句。这一聊,便聊到了天黑。
后来沈砚时常想,若非那日相遇,他大约早已冻死在江宁的某个冬天了。
沈玉蓉替他租了房子,给他银两度日,帮他打点关系,甚至替他写了状纸去讨要沈家被侵占的祖产。但沈砚一个无官无职的罪臣之后,状纸递上去便石沉大海。
沈玉蓉并不在意。她说:“你若有朝一日能翻身,我便是你的糟糠妻。你若一辈子翻不了身,我就养你一辈子。”
她说这话时,沈砚便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欠了她的。
可沈家上下并不这么看。
沈万钧虽是商人,却极重门第。他平生最看不起的,便是攀附富贵的破落户。初见沈砚,他便当着女儿的面冷笑道:“你千挑万选,就选了这么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东西?”
沈玉蓉跪在父亲面前,三天三夜,粒米未进。
沈万钧最终让步了。但他的条件是:入赘,改姓沈。
沈砚答应了。他除了这个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改姓不过是在失去所有之后再失去一个名字。
婚事办得寒酸。沈府连正堂都没开,只在偏厅摆了两桌,来的都是些看在沈万钧面上不好不来的商户。拜堂时,沈玉蓉的堂兄沈琮借着酒劲,当众说了一句:“咱们沈家多了条好狗,看家护院总用得着。”
满堂哄笑。
沈砚站在堂前,脸色白得像宣纸,却没有说一个字。
婚后三年,他住在沈府最偏僻的北院,与下人同住。沈玉蓉倒是时常来看他,送衣送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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