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神秘的书------------------------------------------……是梦？还是幻觉？，转身快步往家走。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路灯把舒月晚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子紧紧跟着，一步不落。，关上门，反锁，打开所有的灯。暖**的灯光洒满房间，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深深吸了几口气，然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往外看。，路灯昏黄，一切都和舒月晚离开时一样。，准备去给手机充电。经过客厅时，余光瞥见茶几上多了什么东西。，慢慢转身。，放着一本书。，封面是浅米色的布纹纸，触感细腻，像是那座建筑外墙的石材。封面的设计极简，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正中央蚀刻着一弯新月——与舒月晚在那个诡异建筑大门上见到的一模一样，线条简洁流畅，弧度优雅完美。，仿佛在呼吸。，久久不敢靠近。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书封的新月图案上，那图案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银光流转，像是对某种呼唤的回应。，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线牵引着。月光从窗帘缝隙渗进来，恰好落在那弯银色的新月上，光泽流转，像在呼吸。，像是有了自己的意志。舒月晚想后退，腿却迈不开。一种强烈的、难以抗拒的冲动从脊椎深处升起——去碰它，拿起它，翻开它。，舒月晚心里在抗拒。这不对劲，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那个诡异建筑，那扇打不开的门，那弯新月……。
触感冰凉细腻，像玉，又像某种活物。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舒月晚想松手，但手指已经自动收拢，将那本书牢牢握住。
银光炸开。
某种温和却不可抗拒光芒扩散。那弯新月图案从封面上浮起，悬浮在半空中，旋转，扩大，直到占据整个视野。舒月晚听见水声，很大的水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置身瀑布之下。
银光吞没一切。
冰冷刺骨。
这是舒月晚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入口鼻，窒息感瞬间扼住咽喉。舒月晚挣扎着睁开眼睛，眼前是模糊浑浊的水，水草在视线边缘摇曳。
舒月晚在水里。
本能的求生欲让舒月晚开始向上划水。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肺里火烧火燎地痛。头顶有光，微弱的光，是水面。
舒月晚拼命向上游，气泡从嘴角溢出，耳朵里全是水流轰鸣。近了，越来越近……
“哗啦——”
头冲出水面，舒月晚大口呼吸，咳出呛进去的水。空气湿冷，带着河水的腥味和铁锈味。舒月晚环顾四周——这是一条河，不算很宽，但水流湍急，两岸是茂密的芦苇丛。天色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一层暗淡的血色天光笼罩一切。
舒月晚往岸边游。水很冷，冷得骨头都在疼。舒月晚游到岸边，抓住湿滑的泥滩，吃力地爬上岸，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水顺着发梢往下滴。
舒月晚瘫坐在泥滩上喘气，环顾四周。
这条河很眼熟——是城西那条旧河，多年前就被污染废弃，现在基本没人会来。但眼前的河岸要干净得多，芦苇丛生，水面还算清澈，像是……十多年前的景象？
“姐姐。”
一个细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舒月晚猛地回头。
芦苇丛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大约五六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女孩脸色苍白，是那种不正常的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很大，很黑，瞳孔深处有细碎的光在闪，像是水面的反光。
女孩浑身湿透，水珠顺着裙角往下滴，在脚边积成一小滩。那水是黑色的，带着河底的淤泥。
“你也是掉进河里的吗？”女孩轻声问，声音湿漉漉的。
舒月晚缓缓站起身，警惕地看着女孩。舒月晚注意到，女孩的脚没有完全踩在地上——她悬空大约一厘米，脚尖离地。
可能是鬼。
“你是谁？”舒月晚问，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
“我叫小雅。”女孩说，歪了歪头，动作有点僵硬，“我在等一个人。”
“等谁？”
“等那个把我推进河里的人。”小雅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静，但周围的水汽突然变重了，空气里弥漫开更浓的河腥味，“他说河里有只小猫掉下去了，让我去看。我信了，就去看。然后他推了我。”
舒月晚沉默地看着她。小女孩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是深不见底的怨恨和……恐惧。
“他每天都会来。”小雅继续说，目光投向河面，“每天这个时候，他都会从那条小路走过来，走到河边，看水里。他在找我，他知道我在这里等他。”
舒月晚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河对岸果然有一条土路，蜿蜒消失在芦苇丛深处。
“我要他死。”小雅转回头看着舒月晚，眼睛黑得吓人，“但我自己做不到。我需要你帮我，用我的身体，我的眼睛，我的手。我要你替我，杀了他。”
“等等——”舒月晚想往后退，但脚下突然一软。
不是舒月晚腿软了，是整个地面在变软。泥滩变得湿滑粘稠，像是沼泽。黑色的水从泥里渗出来，漫过脚踝，冰冷刺骨。
“别怕。”小雅的声音变得空洞，从四面八方传来，“很快就结束了。用我的身体，杀了他，我就放你走。”
舒月晚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喉咙像是被水堵住了，呼吸变得困难。视线开始模糊，不，是在变矮——
世界在旋转。
舒月晚感到一阵强烈的晕眩，像是整个人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天旋地转，耳边是哗哗的水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等舒月晚重新能看清东西时，发现自己正低头看着一双小手。
一双属于小女孩的手，指甲缝里有泥，手腕上有道浅浅的伤疤。舒月晚试着动了动手指——手指动了，但那种感觉很怪，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橡胶手套在操控身体。触感很钝，温度很低，而且……不完全是自己的。
舒月晚抬起头，环顾四周。
视线高度大约只有一米二，河岸看起来更高了，芦苇丛看起来更密了。
天色是傍晚的灰蓝，河面泛着暗沉的光。舒月晚低头看自己——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裙角湿了一块。
舒月晚在小雅的身体里。
不，是被小雅的身体困住了。
舒月晚试图控制身体往后退，但腿像灌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恐惧——那不来自舒月晚自己的恐惧，是另一种更原始、更冰冷、深植在这具身体记忆深处的恐惧——从脊椎骨一路爬上后脑勺，让舒月晚浑身发麻。
“他来了。”小雅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很近，很轻，带着细微的颤抖。
舒月晚僵硬地转头，看向河对岸那条土路。
一个男人正从芦苇丛后走出来。
四十岁左右，深蓝色的工装沾着油污，手里提着一个布袋。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脚步沉重，踩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舒月晚的心脏开始狂跳。不，是小雅的心脏，但这具身体现在由舒月晚在使用，那种恐惧毫无阻碍地传递过来。那是种混合了多种情绪的恐惧：对被背叛的恐惧，对暴力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还有……对水的恐惧。
男人走到河边，停下脚步。他没有马上看过来，而是先低头看河面，看了很久，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小雅”。
舒月晚的呼吸停了一拍。
男人的脸很普通，国字脸，眉毛很浓，嘴角有道疤。但眼睛——眼睛是浑浊的**，像是得了严重的黄疸，眼白布满血丝。瞳孔没有焦点，涣散地对着“小雅”的方向，但又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在看她身后的什么东西。
最诡异的是他的表情。他在笑，嘴角向上扯，露出黄黑色的牙齿。但那笑容是僵硬的，嘴角的弧度不自然，像是有人用两根手指强行把嘴角往上提。眼睛没有笑，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浑浊的死寂。
“小妹妹。”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一个人在这儿啊？”
舒月晚想说话，想说“我不是一个人”，想说“你走开”，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小雅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只有眼球还能转动。
舒月晚在脑海里疯狂呼喊：“小雅！让我说话！让我动！”
没有回应。只有越来越重的恐惧，像冰冷的水，从脚底漫上来，漫过膝盖，漫过腰，漫到胸口，压得人喘不过气。
男人开始往这边走。他没有走土路，而是直接踩进了河里。水不深，只到他的小腿，但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朝岸边趟过来。河水被搅动，浑浊的泥水翻涌，散发出更浓的腥臭味。
“别怕。”男人说，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叔叔不是坏人。你看，河里有只小猫，掉下去了，在扑腾呢。”
他抬起手指向河面。舒月晚下意识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水面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被风吹起的涟漪，和几片枯叶在打转。
“在哪儿？”舒月晚听见小雅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怯生生的，带着哭腔。
“那儿，看见没？白色的，毛茸茸的，在扑腾。”男人的声音变得轻柔，像是在哄孩子，“快过来看，再不过来它就要淹死了。”
小雅的身体开始往前走。
不，不像是走，更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往前拖。舒月晚拼命想控制住这具身体，想往后拉，但腿不听使唤，一步，两步，三步……离岸边越来越近。
河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湿冷的，带着铁锈和腐烂水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