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城郊浊息，谁会数学谁有理------------------------------------------，沉默了几秒，转身回了屋。，他被手机通知吵醒——新闻APP推送了一条本地消息：城郊废弃工厂区连续发生“不明气体泄漏”事件，监控拍到模糊的黑雾人形。“浊息的残留痕迹不会自己消失，”萧小凡把手机递给李白，背上背包，“趁它们还在，去收集数据。建完模型，下次就能提前算它们的走位。”。他们打了一辆网约车，司机看到李白那一身古装，愣了一下，但没多问——这座城市里穿什么的人都有，不差一个coser。，李白坐在后排，他的长剑太长，横着放卡住了车门。萧小凡帮他调整了一下角度，终于把门关上。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李白开始晕车。“你们这铁盒子怎么晃来晃去的？”他脸色发白，手紧紧抓着剑鞘。“叫汽车，”萧小凡头都没抬，在笔记本上画坐标图，“它不晃，是你平衡感不行。我站在剑上飞从来没晕过！站着飞和坐着跑，重心位置不一样，你的前庭系统不适应。”萧小凡看了他一眼，“忍一忍，快到了。”，表情像吞了一只活青蛙。，萧小凡付了车费，李白几乎是滚出车门的。他蹲在路边缓了半分钟才站起来，脸色从白转绿，又从绿转回正常。“以后能不能用走的？”他说。“你家在另一个世界，我用走的需要多久？”。
废弃工厂区很大，到处都是锈蚀的钢铁和倒塌的砖墙。空气里有股铁锈味，地面的裂缝里长出了野草。萧小凡打开手机地图，对照新闻里说的“不明气体泄漏”位置，往厂区深处走。
走到一片开阔地时，他停下脚步。
一辆报废的汽车。
不，不是普通的报废。车身上有大面积腐蚀的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吃掉”了一样。金属表面坑坑洼洼，边缘发黑，散发着一股焦糊味——和昨晚窗外那道黑红色闪电的味道一模一样。
“同款气味。”萧小凡蹲下来，掏出手机拍照。他拍了整体、拍细节、拍腐蚀的断面、拍地面上的焦痕，拍了大概二十张才站起来。
李白站在他身后，表情开始变得严肃。他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车身上的腐蚀痕迹，然后迅速缩回手。
“浊息残留，”他说，“而且浓度很高。这里昨晚至少来过三到五团浊息，吞噬了这辆车。”
“吞噬？”萧小凡站起来，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它们吃什么？”
“一切有能量的东西。”李白的声音压低了，“金属、植物、动物、人……吃进去转化成浊息的一部分，越吃越大，越吃越强。”
萧小凡写下“浊息：能量转化型实体，吞噬有机物/无机物，转化率未知”这几个字，笔还没放下，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嘶声。
两人同时回头。
一团黑色的浊息从倒塌的厂房后面飘了出来。它比昨晚在小区看到的更大，直径大约两米，形状不定，像一团翻滚的黑色焦油。它没有眼睛，但萧小凡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那种被凝视的感觉清晰得不像错觉，像有人用手指戳在你的后脑勺上。
李白拔剑，要冲上去。
“等一下。”萧小凡按住他的手臂。
“又等？”李白急了，“它快过来了！”
“先录像，”萧小凡掏出手机，打开录像模式，镜头对准那团浊息，“这是证据，以后写论文要用。”
李白：“……”
浊息朝他们飘来，速度不快。萧小凡举着手机，镜头跟着浊息移动，嘴里念叨着：“速度……方向……好，可以砍了。”
李白早就等不及了。
他冲出去，剑光一闪。不是一剑，是连续十七剑——白衣在黑色雾团中翻飞，剑光织成一张银白色的网。浊息被切成碎片，嘶嘶作响地消散在空气中。
李白收剑落地，白衣上没沾到一丝灰烬，连衣角都是干净的。
他转过头，发现萧小凡正低着头反复回放手机里的视频，眉头紧锁，嘴里念念有词。
“你在数什么？”李白走过去。
“你的出剑节奏。”萧小凡把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上面是手写输入的一组数字，“一剑、两剑……十七剑。第一剑到第二剑间隔0.4秒，第二剑到第三剑间隔0.32秒……到第十六剑到第十七剑，间隔只有0.07秒。”
李白愣住：“你能看出来？”
“不仅看出来，我还算出来了。”萧小凡的眼睛里有光，“间隔呈指数衰减，衰减系数大约0.92。也就是说，你越砍越快，但有个极限。”
“什么极限？”
萧小凡在笔记本上快速列了一个极限公式，推算出结果：“你的极限是二十三剑。到了第二十三剑，间隔会趋近于零——但前提是你有那个体力。”
李白沉默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出剑节奏是“指数衰减”的。他就是凭感觉砍，越快越好。但萧小凡用几秒钟的录像，就算出了他的极限。
“这不合理。”李白说出了萧小凡的口头禅。
“合理得很。”萧小凡收起手机，“你的每一剑，轨迹都能用函数描述。你们的战斗系统，本质上是数学规律的具象化。我要是能建出完整的模型，不仅能算你的极限，还能帮你优化。”
“优化成啥样？”
“让你砍得更久、更猛，还不会累。”
李白看着他，表情从疑惑变成了认真：“真的？”
“假的不要钱。”
远处突然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嘶声。
萧小凡抬头，脸色微变。
在厂区的东、南、西三个方向，一团又一团的黑色浊息从废墟中升起。不是三团，不是五团，是十几团——萧小凡快速数了一下，至少十五团，而且数量还在增加。
它们从不同方向涌来，动作不快，但形成了一道松散的包围圈。
李白握紧剑，肌肉绷紧：“太多了，硬打也能打，但会消耗很大。”
萧小凡没有动。他打开手机上一个**的小程序——那是他昨晚熬夜写的，一个简易的热力图工具。他把刚才浊息出现的位置、移动方向、大概速度全部输入进去。
手机屏幕上生成了一张等高线图。红色的区域代表浊息的高概率区，蓝色是低概率区。几条黑色的箭头标注了它们的移动趋势。
萧小凡看了三秒钟，抬头。
“走。”他说，拉起李白就朝西北方向跑。
“往哪走？那边有——咦？”李白跑了几步才发现，西北方向确实没有浊息。不是没有，而是那些浊息的移动速度明显比其他方向慢。
“它们的移动路径被我拟合了，”萧小凡边跑边说，“基于刚才的数据点，我用线性回归算出了每条路径的方程。东边那团最快，四十七秒后到达我们的当前位置。南边的三团会在五十二秒后同时到达。西边的两团会在一分零三秒后从侧面包抄。”
“所以我们现在跑的方向？”
“浊息密度最低的区域，而且那边的地形有很多废弃集装箱，可以卡死角。”
两人跑到一片堆满集装箱的区域。萧小凡停下，喘了两口气，快速扫视周围的地形。他指着左手边两个集装箱之间的缝隙：“你站那里，那个位置只能同时容纳一团浊息进入，你一剑一个。”
李白闪身进入。
第一团浊息到了。它冲进缝隙，被李白一剑斩灭。
第二团。第三团。
李白在缝隙里像一台精准的切割机，每一剑都刚好斩灭一团浊息，没有多余的消耗。
萧小凡站在集装箱顶上，居高临下观察战局。他时不时报一个数字：“三十五秒后，左后方会来一团——对，就现在。”
李白头都没回，反手一剑，那团刚冒头的浊息应声而灭。
“右前方，十二米，两团，间隔一秒。”
李白先斩近的那团，步伐微调，刚好在第二团到达时出剑。
“你指挥得还挺准。”李白一边砍一边说。
“因为它们在按规律移动。”萧小凡低头看手机，“我发现它们之间有一种协调机制——不会互相碰撞，也不会同时进入同一个狭窄通道。这需要底层规则。”
“什么规则？”
“还没算出来。但只要能数据化，我就能建模。”
最后几团浊息被清空。李白收剑，从缝隙里走出来，看着萧小凡的表情变了。
“你好像真的有用。”他说。
“我一直有用。”萧小凡从集装箱上跳下来，“是你反应太慢。”
天色暗了下来。不是傍晚的那种暗，而是像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光。萧小凡抬头，看到远处的天空中，那道黑红色的裂缝比今早又大了一圈，边缘有暗红色的光在流淌，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这只是先锋，”李白的声音低沉，“真正的大部队在后面。”
萧小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又看了一眼裂缝。
“我明天还有课。”他说。
“命都要没了还上课？”
“课可以补，命也可以补？”萧小凡面无表情，“你有复活甲？”
李白被他噎住了。
就在这时，裂缝中有了新的动静。
不是浊息，不是巨爪。
是一只手。
暗红色的、覆盖着鳞片的、五指张开的手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朝他们的方向缓缓抓来。
李白拔剑挡在萧小凡面前。
萧小凡没有后退。他举着手机，镜头对准那只巨手，冷静地说：“长度目测至少五米，每根手指有三个关节，活动范围大约……这玩意儿的手指关节角度居然符合对数螺线？”
“你能不能别分析了！快跑！”李白拽着他的衣领往后拖。
萧小凡被他拖着跑，手里的手机还在拍：“别动别动，我还没拍完！”
“拍完咱俩就没了！”
那只巨手在空气中抓了一下，握成拳，缩回了裂缝。
裂缝边缘，一只巨大的红色眼睛睁开，死死盯着他们。
萧小凡终于把手机放下了。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录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