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背唐诗？那个我真不会------------------------------------------，萧小凡是被一阵焦糊味熏醒的。，看到厨房方向冒出一团黑烟，李白举着长剑站在烟雾里，头发上沾了一层灰，表情无辜得像一只拆了家的哈士奇。“你在干什么？”萧小凡的声音平静得不正常。“烧水。”李白说，“你们这个炉子……电磁炉。对，电磁炉。我按了那个圆形的开关，它响了，然后冒烟了。”李白用剑尖指了指厨房台面上那个已经焦黑的电磁炉，“你们凡界的东西太脆弱了。”。电磁炉的面板裂了，散发着一股焦糊的塑料味。旁边那壶水还是凉的。“你按的是哪个开关？”他问。。“就这一个？对。……那是总开关。”萧小凡深吸一口气，“你要按旁边的‘功能’键选模式，再按‘开始’。”：“为什么一个烧水的炉子要有这么多步骤？我们异界直接灵火点一下就行了。那你怎么不回去用你的灵火？这里灵气不够。”李白理直气壮。
萧小凡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把烧焦的电磁炉拿到阳台上，回来坐到餐桌前，摊开笔记本，抬头看着李白。
“坐下，”他说，“我们谈谈。”
李白老老实实坐下了，长剑靠在桌边，剑鞘磕了一下桌腿，发出清脆的响声。
萧小凡拔开笔帽，在笔记本上写了三个大号数字，然后抬头看着李白。
“第一，”他说，“你自称李白，但不会背唐诗。”
“我是游戏里的——”
“先让我说完。”萧小凡抬手制止他，“第二，你说你是游戏角色，但你跟我说‘皇者峡域’是真实存在的世界，游戏只是它的投影。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从投影里走出来的？”
李白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第三，”萧小凡指了指厨房方向，“你活了至少二十几年，在你们那个有‘灵火’的世界里能活下去，但到了我家，你连烧水都不会。”
他把笔放下，双臂抱胸，靠在椅背上：“基于以上三点，我有理由怀疑你是在编故事。或者，”他顿了顿，“你是从某个精神康复机构走失的患者。”
李白瞪大了眼睛：“我不是精神病！”
“那你解释解释。”
李白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他想了半天，最后说：“第一，我不会唐诗是因为游戏里的李白本来就不用背诗！我的技能是‘将进酒’‘神来之笔’，但那不是诗，是技能名。我们那个世界的李白从出生起就是青莲剑仙，没人教过我什么唐诗！”
萧小凡没说话，但微微挑了一下眉。
“第二，”李白越说越来劲，“我说了那是投影！打个比方，你们这个世界如果有人画了一幅画，画里的人会动吗？不会。但那个人的样子被记录在画里了，对吧？我们就是那个‘本体’，游戏是‘画像’。你们凡界有人根据我们的样子做了个游戏，并不是我们活在游戏里！”
“第三！”李白站起来，指着厨房，“你们那个炉子按键那么多，上面写的字我又不认识！我怎么知道哪个是烧水的？”
萧小凡沉默了几秒。
不得不承认，第三点确实有一定道理——电磁炉上的字是中文简体，李白说他看不懂。如果他是本土coser，不可能看不懂中文。
但这不代表他的故事就是真的。
萧小凡打开手机，翻了翻应用列表，点开那款室友天天玩的手游——他从来没玩过，但室友开黑的时候声音太大，他被迫记住了英雄名字。
英雄图鉴。李。白。
屏幕上跳出一个白衣剑客的立绘。
萧小凡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准李白。
李白凑过来看了一眼。
然后他尖叫了。
“这就是我！”李白一把抢过手机，双手捧着，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看这剑！这衣服！这头发！一模一样！”
他激动得手抖，差点把手机摔了。萧小凡赶紧抢回来——碎了屏幕可以修，摔烂了就得买新的。
“你看，”李白指着屏幕上的技能图标，“将进酒！神来之笔！青莲剑歌！这都是我的招！他们怎么知道名字的？”
萧小凡对比了一下手机屏幕和眼前的真人。
确实一模一样。衣服的细节、剑的造型、甚至头发上那缕挑染的白色，都完全一致。
如果这是cosplay，那成本至少五位数起步。
问题是，这位“李白”昨晚翻窗进来的时候，身上穿的这套衣服，在战斗中沾了灰、挂了彩，现在看起来就是一件正常穿着的衣服，不是那种为了拍照而准备的一次性道具。
而且那条墙上的裂缝还在。
萧小凡放下手机，重新审视面前这个自称李白的男人。
“所以，”他慢慢地说，“你不是唐朝诗人。”
“当然不是！”李白理直气壮，“我是游戏里那个李白！”
“但你说游戏只是你们世界的投影。”
“对。”
“那你到底是游戏角色，还是‘皇者峡域’的***？”
李白被他绕晕了，皱眉想了半天：“我就是我。我叫李白，住在皇者峡域，是青莲剑仙。至于你们这儿的游戏里怎么也有一个我——我不知道原因，花沐兰说那是‘镜像投射’，是两界法则共鸣产生的现象。”
萧小凡把这个信息记在了笔记本上。
“行。”他说，“那还有一个问题。”
“还有？”
“你说你的招是‘将进酒’‘青莲剑歌’。那你昨晚劈墙那一剑，叫什么？”
李白想了想：“没名字，就是随手一挥。”
“随手一挥劈出半米深的裂缝？”萧小凡的语气不像是质疑，更像是确认参数。
“我认真劈的话，你这面墙就没了。”李白说得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萧小凡又沉默了几秒。
他拿起手机，打开录像功能，对准李白：“来，你再劈一剑。”
“劈哪儿？”
萧小凡想了想，从厨房拿了一个空易拉罐，放到阳台上：“劈这个。轻一点，不要伤到墙。”
李白走到阳台，站定，拔剑。
萧小凡调成慢动作模式，举着手机对准他：“斜十五度，劈。”
李白照做。
剑光一闪，易拉罐从中间被齐齐切开，两半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剑气没有碰到墙面，甚至连阳台上的花盆都没动。
萧小凡回放视频。
慢动作画面中，剑尖的轨迹呈现出一条完美的弧线。他暂停，测量，放大，截图。弧线的形状让他想起高数课上无数次画过的那个图形。
正弦曲线。
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不是近似，不是巧合。剑尖的运动轨迹，x轴方向的位移与时间的关系，完美符合正弦函数。
李白的随手一剑，背后是一套完整的数学模型。
萧小凡放下手机，看着李白。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数学系学生在考场上遇到一道完美题目的、近乎痴迷的兴奋。
“你的每一剑，”他说，“都能用函数描述。”
李白被他看得有点发毛：“说人话。”
“你们的战斗系统，本质上是数学规律的具象化。”萧小凡站起来，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我能算。你们的招式、走位、弱点，所有的一切——我能用数学建模。”
李白正要说什么，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嘶鸣。
两人同时转头。
三团黑色浊息从三个方向升起来，呈三角形包围了这栋楼。
李白拔剑要冲出去。
萧小凡一把按住他的手臂。
“等等，”他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上快速绘制的坐标图，“我算它们的包围路线。”
李白急了：“你还算？它们快进来了！”
萧小凡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三秒后抬头：“从东边那个开始打，它最慢。东偏南方向，那个拐进去的死胡同，它的移动速度比其他两个低百分之二十三。”
李白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他翻窗而出，白衣在晨光中一闪，长剑已经劈了出去。
萧小凡站在窗前，看着李白按他指的方向精准切入，一剑斩灭了东边那团浊息。另外两团还在路线上，慢了半拍才赶到，被李白回身两剑解决。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李白收剑，在楼下抬头看向萧小凡。阳光照在他的白衣服上，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骄傲，有惊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萧小凡趴在窗台上，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对着远处说了一句。
李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天空中，黑红色的裂缝还在扩张。裂口边缘，一个模糊的暗红色影子正在成形。
不是巨爪。
是一只眼睛。
正在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