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缸中之脑与血肉神座------------------------------------------。，而是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惨白。它像是***术刀，无情地剖开了顾慎刚刚适应黑暗的眼睛，将所有的阴影都强行驱散。“心率180！血压飙升！他在抽搐！快，按住他！”。。那是几个强壮的男护工，他们身上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汗臭味，直冲顾慎的鼻腔。“顾慎！顾慎！清醒一点！这里是医院！”，是主治医生老张。，对上了老张那双充满惊恐和担忧的眼睛。，没有那行淡蓝色的系统提示，没有红色的危险警告，也没有金色的*OSS标识。。“没有数据……”，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涌上心头。，他是个**。，看不见怪物的弱点，看不见生与死的界限。他变回了那个脆弱的、随时可能被一辆卡车撞死的凡人。“镇静剂！快打镇静剂！”老张吼道。
冰凉的针头刺入静脉，药液推入体内。
顾慎想要反抗，他下意识地想要调动体内那股澎湃的“源力”，想要像撕开那个保安一样撕开这些按住他的人。
但他动不了。
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长期的药物治疗、电击疗法，早已摧毁了他的肌肉机能。他现在就像一只被抽去了筋骨的软体动物，只能在病床上无力地蠕动。
“不……”
顾慎在心中嘶吼。
他不属于这里。
那个充满了血腥、粘液、死亡规则的世界，才是他的归宿。在那里，他是猎手，是食尸鬼之王，是掌控生死的审判者。
而在这里，他只是307号病人，一个被社会遗弃的疯子。
随着镇静剂生效，顾慎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但在彻底昏迷前，他感觉到口袋里有什么东西硌着大腿。
那是他在怪谈世界里顺来的那把生锈的剪刀。
它竟然……跟过来了？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顾慎被束缚带紧紧地绑在床上，呈“大”字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鸟鸣声。阳光洒在被子上，暖洋洋的，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他动了动手指，发现那把剪刀不见了。
“被没收了吗？”
顾慎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
突然，他的视野闪烁了一下。
一行淡蓝色的小字，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一样，断断续续地浮现出来：
滋……滋……系统重连中……
检测到当前环境：现实世界（高维干扰区）。
警告：现实世界规则已发生篡改。请玩家顾慎尽快适应。
顾慎的瞳孔猛地收缩。
现实世界……规则篡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护士小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她长得很漂亮，总是挂着温柔的笑容，以前顾慎对她很有好感。
“顾慎，该吃药了。”
小刘走到床边，拿起一杯水和两粒白色的药片。
顾慎看着她，眼神冰冷。
在他的视野中，小刘的头顶突然浮现出一行血红色的警告：
警告：伪装者（D级）。说明：她不是人类，她是“幸福公寓”副本中的“红衣护士”投影。请立刻服用药物以维持伪装，或者……杀了她。
顾慎愣住了。
现实世界，也有怪物？
或者说，现实世界，已经变成了另一个更大的副本？
“怎么了？不想吃药吗？”小刘依旧笑着，但顾慎发现，她的笑容弧度似乎比平时大了一些，嘴角的肌肉有些僵硬，像是被人用线强行拉扯上去的。
顾慎没有说话，他张开嘴，顺从地吞下了药片。
药片划过喉咙，带着一股苦涩的味道。
小刘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但在她转身的瞬间，顾慎看到她的白大褂下摆，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
那是血。
小刘似乎没有察觉到，依旧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出了病房。
顾慎看着那滩血迹，心中涌起一股荒谬感。
“原来如此……”
他低声呢喃。
“没有什么回归现实。所谓的‘通关’，不过是进入了下一个层级的怪谈。”
这个世界，本身就是一场巨大的、无休止的怪谈。
而他，是唯一的清醒者。
……
下午三点。
顾慎被允许在康复区活动一小时。
康复区是一个巨大的大厅，里面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材和娱乐设施。几十个病人正在这里发呆、下棋、或者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顾慎坐在角落里，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在他的视野中，这个世界变得光怪陆离。
那个正在下棋的老头，头顶显示伪装者（C级）：剥皮老人。
那个正在跑步机上的胖子，头顶显示伪装者（*级）：暴食者。
甚至那个正在浇花的***，头顶都显示伪装者（**）：园丁（？？？）。
整个康复区，除了顾慎自己，竟然没有一个人类！
“这是一个怪物的疗养院。”
顾慎得出了这个结论。
或者说，现实世界已经被深渊维度彻底侵蚀，只是大部分人类还没有意识到，他们眼中的“正常人”，在顾慎眼里，早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怪物。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人走到了顾慎面前。
“顾慎？”
年轻人试探性地问道。
顾慎抬起头，看向他。
在这个年轻人的头顶，竟然没有任何提示。
他是人类？
“我是林默，无限流论坛的***。”年轻人压低声音说道，“我关注你很久了。你是唯一一个从D级副本‘幸福公寓’里活着出来，并且保留了‘认知’的人。”
顾慎眯起眼：“你想说什么？”
林默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注意，才快速说道：“现实世界已经沦陷了。‘深渊’正在通过直播系统，筛选适格者。你是S级适格者，你的精神阈值高得离谱。”
“所以呢？”
“所以，跟我走。”林默伸出手，“我们可以推翻这个虚假的世界，找到‘源头’，结束这一切。”
顾慎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
在他的视野中，那只手上方浮现出一行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字：
陷阱。
顾慎笑了。
他握住林默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好，我跟你走。”
林默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拉着顾慎向康复区的侧门走去。
“我知道一条密道，可以避开那些‘清洁工’。”
顾慎任由他拉着，目光却扫过周围。
那些原本在发呆、下棋的“病人们”，此刻都停下了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看向顾慎和林默。
几百双眼睛，有浑浊的，有充血的，有没有眼白的，全都死死地盯着他们。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
“林默。”顾慎突然开口。
“怎么了？”
“你的头顶，为什么没有数据？”
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笑道：“因为我是人类啊。人类是没有数据的。”
“不。”
顾慎停下脚步，甩开了林默的手。
“因为你是‘***’。在这个副本里，你是**。”
林默的笑容凝固了。
“你……发现了？”
“你的演技太差了。”顾慎冷冷地说道，“刚才你拉我的时候，我感觉到你的手掌心里，有一把刀。”
话音未落，林默猛地抽出藏在袖子里的**，狠狠地刺向顾慎的心脏。
“**吧！你这个*ug！”
然而，他的动作在顾慎眼中，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顾慎侧身一闪，轻易地避开了这一击。
然后，他反手抓住了林默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啊！”林默惨叫一声，**掉落在地。
“你不是人类。”顾慎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你是这个副本的‘看门狗’。”
周围的那些“病人”们终于动了。
他们发出一阵阵非人的嘶吼，像潮水一样向顾慎涌来。
“既然你们都想死，那就一起上吧。”
顾慎捡起地上的**，眼神中透出一股疯狂的快意。
在这个虚假的现实里，他终于可以再次大开杀戒了。
……
与此同时。
怪谈世界，幸福公寓，负一楼。
顾慎的本体正坐在那张由血肉组成的王座上。
他的身体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异。
他的皮肤变成了暗红色，上面覆盖着一层坚硬的角质层。他的背后长出了几根粗壮的触须，像尾巴一样在地上扫动。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
那是主控室的核心。
顾慎的一根触须正插在那个光球里，不断地抽取着里面的能量。
滋……滋……系统警告：玩家顾慎，你正在非法入侵系统核心。请立即停止行为，否则将执行格式化程序。
“格式化？”
顾慎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声音像是两块岩石在摩擦。
“你们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们摆布的蝼蚁吗？”
他猛地用力，触须狠狠地搅动着光球。
“啊——！！！”
光球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是系统的哀嚎。
“我要把这个副本，变成我的养料。”
顾慎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光球上。
“咔嚓！”
光球破碎，无数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涌入顾慎的体内。
恭喜玩家顾慎，吞噬“系统核心”。
获得权限：副本***（临时）。
当前副本：幸福公寓（已崩坏）。
正在重构规则……
顾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
他可以控制这个副本的一切。
他可以修改规则，可以创造怪物，甚至可以……连接现实。
“林默……”
顾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在现实世界等我，那我就去会会你。”
他站起身，身后的触须在空中挥舞，发出一阵阵破空声。
“全体都有。”
顾慎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下令。
“随我……入侵现实。”
大厅的阴影里，无数双猩红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他在负一楼收服的怪物大军。
……
现实世界，康复区。
战斗已经结束了。
顾慎站在尸山血海中，身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液。
那些“病人”们都被他**了。他们的**正在迅速融化，变成一滩滩黑色的粘液，最后蒸发消失。
只有林默还活着。
他被顾慎踩在脚下，胸口插着那把**，奄奄一息。
“为什么……”林默吐出一口鲜血，不甘地看着顾慎，“你明明是人类……为什么要帮怪物……”
“怪物？”
顾慎蹲下身，看着林默那张逐渐扭曲的脸。
“在这个世界上，谁才是怪物？”
“是那些遵守规则、任人宰割的羔羊？还是那些打破规则、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狼？”
“我选择做狼。”
顾慎拔出**，在林默的衣服上擦了擦。
“告诉我，‘源头’在哪里？”
林默惨笑一声：“你永远……找不到……那是……高维生物的……游戏……”
“是吗？”
顾慎站起身，抬头看向天空。
原本蔚蓝的天空，此刻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云层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一只巨大的、血红色的眼睛。
那只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大地，注视着顾慎。
滋……滋……检测到S级违规行为。
启动“天罚”程序。
倒计时：10，9，8……
天空中降下无数道红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向康复区。
整个建筑开始崩塌，地面开始碎裂。
顾慎站在废墟之中，面对着漫天的雷火，不仅没有逃跑，反而张开了双臂。
“来吧！”
他对着天空怒吼。
“让我看看，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神明，到底有多强！”
一道巨大的红色闪电劈下，直接将顾慎淹没。
……
黑暗中。
顾慎感觉自己在下坠。
无穷无尽的下坠。
周围是无数闪烁的画面，像是一部部快进的电影。
他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孤儿院的场景，看到了自己被送进精神病院的场景，看到了自己第一次进入怪谈世界的场景。
“这是……记忆吗？”
顾慎伸出手，想要抓住那些画面。
突然，一只手抓住了他。
“抓到你了。”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顾慎猛地回头。
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只不过，那个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脸上挂着优雅的微笑，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一片纯白。
“你是谁？”顾慎问道。
“我是你。”白衣顾慎笑道，“我是你的‘理智’，是你被剥离的那一部分人性。”
“我的……人性？”
“没错。”白衣顾慎指了指周围那些闪烁的画面，“你为了在怪谈世界里生存，主动抛弃了恐惧、怜悯、爱。你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杀戮机器。”
“但那又怎样？”顾慎冷冷地说道，“只有那样，我才能活下去。”
“是的，你活下来了。”白衣顾慎点了点头，“但你也迷失了。你忘记了你是谁，你忘记了你的初衷。”
“我的初衷？”
“找到那个女孩。”白衣顾慎说道，“那个在孤儿院里，唯一给过你温暖的女孩。她也被拉进了怪谈世界，而且……她就在‘源头’。”
顾慎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小雅……”
他想起来了。
那个总是把面包分给他一半，总是帮他挡住其他孩子的欺负，最后在某天突然消失的小女孩。
“她在哪？”顾慎抓住白衣顾慎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在最高层。”白衣顾慎指了指头顶那片无尽的黑暗，“那是神的领域，也是所有怪谈的诞生之地。”
“带我去。”
“我可以带你去。”白衣顾慎笑了，“但你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力量。”白衣顾慎说道，“你要重新变回那个脆弱的人类，去直面那些不可名状的恐怖。你愿意吗？”
顾慎沉默了。
力量，是他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根本。没有了力量，他就是一个随时会被碾死的蝼蚁。
但是……小雅。
那个在他最黑暗的时刻，给过他一丝光亮的女孩。
“我愿意。”
顾慎松开了手，闭上了眼睛。
“只要能找到她，我什么都愿意放弃。”
白衣顾慎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很好。”
他伸出手，按在顾慎的额头上。
“那么，欢迎回到……地狱。”
……
顾慎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这是一间豪华的卧室，装修极其奢华，墙上挂着各种名贵的油画。
他坐起身，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没有角质层，没有触须，没有源力。
他变回了那个普通的、甚至有些虚弱的顾慎。
“这是……哪里？”
顾慎走下床，推开窗户。
窗外是一片繁华的都市夜景。高楼大厦林立，霓虹灯闪烁，车水马龙。
看起来，这似乎是现实世界。
但顾慎知道，这绝对不是。
因为他在天空中，看到了两轮月亮。
一红一白，像两只诡异的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
“这里是……”
顾慎的视野中，浮现出一行新的提示：
欢迎来到**副本：***。
主线任务：找到“源头”的入口。
警告：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人会睡觉。如果你睡着了，你就会被“梦魇”吞噬。
顾慎看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不睡觉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里面空空如也，连那把水果刀都没有。
“真是……地狱难度的开局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咚、咚、咚。”
很有礼貌的三声。
“先生，您的晚餐到了。”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银色的托盘。
顾慎走过去，打开门。
服务员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脸。
他的眼睛很大，但没有眼皮，一直睁着。
“请慢用。”
服务员揭开盖子。
托盘上放着的，是一颗还在跳动的人类眼球。
“这是**的招牌菜：凝视。”
服务员笑道，“吃了它，您就可以三天不睡觉哦。”
顾慎看着那颗眼球。
在他的视野中，眼球上方浮现出一行字：
物品：观察者的眼睛。说明：食用后可获得“真实之眼”，但会永久失去睡眠能力。
顾慎拿起那颗眼球，放进嘴里。
“咔嚓。”
他咀嚼着，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味道不错。”
他看着服务员，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还有吗？”
服务员愣住了。
“还有……”
“还有我的命吗？”
顾慎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服务员的脖子，将他狠狠地撞在墙上。
“告诉我，‘源头’在哪？”
服务员的脖子被顾慎硬生生捏碎，但他却没有死，反而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笑声。
“源头……就在你的心里啊……”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最后“砰”的一声炸开，变成了一滩黑色的粘液。
粘液里，躺着一张金色的卡片。
顾慎捡起卡片。
上面写着：
VIP通行证：可进入“神之领域”。
顾慎看着那张卡片，眼中闪过一丝**。
“终于……找到线索了。”
他转身走进房间，关上门。
窗外的两轮月亮，依旧冷冷地注视着他。
游戏，还在继续。